第180章 缘份与夫妻(10)(1/2)
惊蛰那天的雷声滚过姑射山时,张艳玲正在新卫生室的后园翻地。铁锨插进解冻的泥土里,发出“噗”的轻响,混着潮湿的草腥气——她要在这里种一片药圃,种上艾草、薄荷、金银花,都是村里常用的草药。
“慢着点,别累着。”曹山虎扛着捆竹竿进来,竹梢还带着露水,“刚给西头的娃看完诊,他娘塞了把新摘的荠菜,晚上包饺子吃。”
张艳玲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晨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落在她脸上,能看见细汗珠子在绒毛上滚。“你那听诊器听胎心的本事倒是没忘,昨儿给三婶听,说‘准是个带把的’,乐得她直给你塞红鸡蛋。”
曹山虎把竹竿靠在篱笆上,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铁锨:“在省医院跟着妇产科的李大夫学过两回,对付村里的产检够了。”他翻起一锨土,土块里裹着个冬眠的蚯蚓,慢悠悠地蜷着,“药圃想种啥?我去镇上种子站买。”
“就种咱村常用的那些。”张艳玲蹲下来,拨开一块碎土,露出明前种薄荷最好,成活率高。”
曹山虎的目光落在她沾着泥的手指上,忽然想起多年前在省医院,她也是这样蹲在花坛边掐薄荷,说“能压一压消毒水味”。那时她穿着不合身的白大褂,袖口磨得起了毛,却总在急诊室的嘈杂里,守着点属于平安村的草木气。
“对了,”张艳玲从围裙兜里掏出个油纸包,“这个给你。”
纸包里是几块晒干的花椒叶,焦脆得一碰就掉渣。“俺娘炒的,说你爱吃这个,就着玉米饼子嚼,香得很。”她抬头时,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扫过鼻尖,像只胆小的蝶。
曹山虎捏起一片花椒叶,放进嘴里嚼了嚼,麻香混着烟火气在舌尖散开。他想起离村那年,张艳玲把这花椒叶塞进他的帆布包,说“想家了就闻闻”,结果在火车上被同座的大妈笑“这小伙子揣着树叶当宝贝”。那时他红着脸把纸包往深处塞,却在每个想家的夜里,偷偷摸出来闻闻。
“好吃。”他含糊地说,耳根有点热,“比镇上买的花椒面地道。”
篱笆外传来二婶的大嗓门:“艳玲!山虎!快来看看俺家老头子!他早上起来嘴歪了!”
两人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往二婶家跑。二婶的男人歪在炕沿上,嘴角淌着口水,左手抬不起来,正是中风的模样。“咋整啊这是!”二婶急得直哭,“刚还好好的,说要去给药圃拾掇篱笆……”
“别慌!”曹山虎摸出随身携带的血压计,“先量血压,艳玲,你去拿针灸包!”
张艳玲应声往卫生室跑,心里突突直跳。二婶的男人有高血压,去年就劝他少喝酒,偏不听,这下怕是凶多吉少。她翻出老村医留下的银针,针尾还刻着个小小的“医”字,是当年老村医亲手磨的。
等她拿着针回来,曹山虎已经给病人输上了液,正用听诊器听心肺。“血压太高,180/110,得赶紧送镇医院做CT。”他抬头看见张艳玲,“你先给他扎几针,缓解下症状,我去叫车。”
张艳玲定了定神,消毒、取穴,银针在她指间灵活地转着,扎向人中、颊车、合谷。她的手法稳得很,是跟着老村医学的,当年村里有个大爷中风,就是她扎针续命,撑到了镇医院的救护车来。
“有感觉不?”她轻声问,捻动针尾。二婶的男人眨了眨眼,嘴角似乎回正了些。
“动了动了!”二婶喜极而泣,“艳玲你真是神了!比镇上的大夫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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