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缘份与夫妻(19)(1/2)
村头的槐树落了最后一片叶子,光秃秃的枝桠挑着霜,像谁把银针插在了天上。张艳玲刚给村西头的聋大爷看完耳朵,往回走时,就听见槐树下的议论声像寒风似的刮过来。
“……我说啥来着,半年肚子没动静,肯定是她的问题。”是三奶奶的声音,裹着烟袋锅的呛味,“前儿见她偷偷熬药,黑糊糊的,指不定是啥见不得人的方子。”
“可不是嘛,山虎在省城多风光,回来守个破卫生室,图啥?”这是二柱子媳妇,声音尖得像锥子,“我男人说,她娘家当年就是因为她身子弱,才把她嫁到咱村的。”
张艳玲攥紧了手里的药箱,指节泛白。药箱里还放着给聋大爷配的滴耳液,玻璃瓶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响,像在替她哭。她没回头,加快脚步往家走,雪地被踩得“咯吱”响,每一声都像打在心上。
推开家门时,曹山虎正蹲在灶前劈柴,斧头起落间,木柴裂开的声音格外闷。他抬头看见她,眼神亮了亮,随即又暗下去——准是听见了外面的话。
“水快开了,炖了当归羊肉汤。”他把斧头放下,拍了拍手上的木屑,“你娘托人捎来的当归,说补身子。”
张艳玲没说话,径直走进里屋,把自己摔在床上。被子上还留着太阳晒过的暖,可她觉得浑身发冷。那些话像冰碴子,从门缝、窗缝钻进来,粘在她皮肤上,怎么也抖不掉。
曹山虎端着药罐进来时,她正盯着房梁发呆。药罐是粗陶的,熬着她配的安神汤,热气裹着远志和合欢皮的香,漫了满室。
“喝口汤暖暖。”他把碗递过来,碗沿擦得干干净净,“别听她们胡咧咧,三奶奶年轻时候生不出娃,就见不得别人好。”
张艳玲接过碗,汤里的羊肉浮着油花,当归的药香钻进鼻子,突然就红了眼。“山虎,”她声音发颤,“要不……咱去省城检查检查?我不怕,真的。”
曹山虎的手顿在半空,随即重重落在她肩上,掌心的温度烫得她一哆嗦。“查啥?”他的声音有点哑,“咱好好的,查啥?是她们闲的,不是咱的问题。”
“可她们说……”
“她们说的是屁!”曹山虎打断她,眼眶也红了,“我娘昨天跟我说,她年轻时候怀我哥,也是过了一年才怀上。她懂啥?就知道跟着外人嚼舌根!”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药碾子,往青石盘里倒了把枸杞,狠狠碾了起来,“明天我去村头骂她们一顿,看谁还敢说!”
“别去。”张艳玲拉住他,“越闹越不像话。”她看着他碾枸杞的手,指节因为用力泛白,“其实……我也着急。有时候夜里睡不着,就想,是不是我这身子真不行。”
药碾子“咕噜咕噜”转着,枸杞的红混着碎屑,落在盘里像摊血。曹山虎突然停下,转过身抱住她,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不许胡说!”他的胡茬蹭着她的额头,扎得人疼,“你要是不行,我能天天精神头这么足?”
张艳玲被他逗笑了,眼泪却掉得更凶,砸在他的棉袄上,洇出小水痕。“你正经点。”
“我正经得很。”曹山虎扳过她的脸,认真得像在看病人的片子,“艳玲,咱不跟她们比。日子是咱自己的,娃也是咱自己的,早晚会来。要是一直没来,咱就俩人过,我给你熬一辈子安神汤,一样舒坦。”
药罐在灶上“咕嘟”响了一声,像是在应和。张艳玲看着他眼里的自己,突然就踏实了。她把碗里的汤喝干净,羊肉嚼得仔细,当归的药香混着肉香,暖得从嗓子一直热到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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