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有什么东西跟着(2/2)
“封老大,我真的不行了……”
“你行。”老祖宗把他拽起来,笑嘻嘻地说,“你他妈的最为彪壮,怎么说坐下就坐下。你看看人家陈掌事,走得多稳当。”
陈醰抬头看了一眼自己风流倜傥的祖宗。
他走在前头,衣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腰间的暗器皮囊在雪光里泛着冷光。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看着如此完美的祖宗,陈胖子咽了口唾沫,冲老祖宗挤了挤眼:“封老大,你能不能帮我打个掩护?我就歇一小会儿,陈掌事应该不会管我吧?”
“你觉得他不会管?”封燮笑得更欢了,“他破机关那么精密的事情都能干,耳朵可好使着。你喘气声大一点他都听见了。”
陈醰看了一眼自己老祖宗的耳朵——确实在动。为了面子,他咬着牙站起来:“行行行,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绿竹走在薛嵬旁边,脸色也不好。她不是体力不行,是高原。嘴唇发紫,呼吸急促,手在抖。薛嵬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他走到她旁边,把她的背包拿过来,挂在自己身上。
“薛大哥……”绿竹想说什么。
“别说话。省点力气。”薛嵬说。
绿竹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很小,很浅,但薛嵬看见了。他转过头,继续往前走。耳朵尖是红的——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别的什么。
走在后面的陈醰看见了,冲小八挤了挤眼。小八两颗大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咧嘴笑了,感觉是吃到瓜了。
老祖宗也看见了,他藏不住事,回头冲薛嵬吹了声口哨:“薛校尉,你那耳朵咋红了?”
薛嵬知我老祖宗嘴贱,没理他。
“冻的吧?”老祖宗自问自答,“哎呀这天气,太冷了,把人都冻红了。”
陈醰在后面憋笑憋得脸都紫了。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面的队伍忽然停了。
骨罗站在最前面,面前是一道冰坡。很陡,至少三四十度,表面光滑得像镜子,能看见自己的倒影。
“这怎么上?”陈醰脸都白了。
骨罗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冰面。他的手指在冰上停了很久,然后站起来,往左边走了几步,蹲下来又摸。又往右边走了几步,蹲下来摸。
“这边。”他指着右边,“冰薄,底下是石头。能踩。”
他第一个走上去。脚踩在冰面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每一步都很慢,很稳,像在试探什么。我们跟在后面。
陈醰踩上去的时候,冰面裂了一声。很轻,很短,像骨头折了。他的脸刷地白了,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别停。”老祖宗在后面喊,“停下来就陷进去了。走。”
陈醰咬着牙,一步一步往上走。每一步都听见冰在响,但每一步都没有裂。
老祖宗走在他后面,一边走一边说:“胖子,你说你这体重,要是真掉下去了,我们是捞你还是不捞你?”
“当然得捞!”陈醰声音都变了。
“捞你也行,你先把欠我的那顿酒还了。”
“我什么时候欠你酒了?”
“上回。西京。你说请我喝酒,结果你喝多了,我付的钱。”
“那不是你抢着付的吗……”
“我客气一下,你还真不掏了?”
陈醰被他说得哭笑不得,脚下的步子倒是不知不觉快了些。
走到半坡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雪魄和孙晚清还站在
雪魄的剑已经拔出来了。孙晚清的弓已经在手上了。两个人的眼睛都盯着同一个方向——来时的路。
“怎么了?”常威问。
雪魄往回走,蹲下来,指着地上的雪。那里有一道痕——她之前用剑划的痕。但不是一道,是两道。一道是她划的,另一道在它旁边,比它深,比它长,像有人用指甲抠出来的。
“它一直在跟着。”雪魄说,“它在我们走过的路上做记号。和我们做的一样。”
闻言,桑鱼的脸色变了。
风停了。
雪也停了。
整个山坡突然安静了。安静得像坟。
然后,我听见了脚步声。很轻,很远。不是从雪原上传来的——是从地下传来的。咚咚咚,咚咚咚,像有什么东西在雪
雪魄蹲下来,把手按在雪面上。她的脸色变了。
“在
孙晚清往后撤了一步,弓弦拉满,眼睛盯着雪面,瞳孔缩成针尖。
“跑。”她说。
老祖宗也预感到不对,催促我们:“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