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苏雨烟和顾知宴在云栖农场(2/2)
唐果突然举起手机,“能合影吗?”
照片定格时,苏雨烟的鱼骨辫正被山风吹起,发梢拂过顾知宴的手臂。
男人微微低头,嘴角的弧度被阳光描摹得格外温柔。
背景里,几只黑鼻羊好奇地望向镜头,更远处是连绵的有机菜田和波光粼粼的鱼塘。
野餐结束后,周经理提议去参观新建的玻璃温室。
唐果突然捂住肚子:“哎呀!我好像草莓吃多了......”
她拽住林小满的衣袖,“陪我去趟洗手间吧?”
林小满站起身,夸张地伸了个懒腰:“听说温室新来了批荷兰彩椒!”
她拽起何穗,“陪我去做植物图谱记录?”
何穗迅速合上笔记本:“滴灌系统的数据还没采集。”
镜片后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快速扫过,“我们可能要研究很久!特别久!”
三人离开的速度堪比受惊的鹿群。
苏雨烟张了张嘴,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要去看樱花林吗?”
顾知宴指了指不远处的山坡。
樱花林比想象中更幽静。
树木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上,枝头挂着青涩的小果。
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樱树叶,在碎石小径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顾知宴今天难得没系领带,解开两颗扣子的领口沾着片樱树嫩芽,像枚天然的胸针。
“当心树胶。”
他抬手挡开横斜的枝条,示意苏雨烟避开枝桠上晶亮的分泌物。
苏雨烟低头避让时,闻到他袖口极淡的雪松香。
今早她特意将银链锁进匣子里,此刻锁骨处空落落的,反倒让风有了栖息的余地。
顾知宴用皮鞋尖将碎石小径上的枯枝轻轻踢到路边:“这些老树总爱把眼泪挂在胳膊上。”
远处传来喷灌系统的淅沥声,惊起两只蓝尾鸲。
苏雨烟散落的碎发被风吹到唇边,顾知宴很自然地抬手,指尖却在即将触及时停住:“有片叶子。”
他转身时喉结微动,那道淡白疤痕在斑驳树影下像未愈的月光。
苏雨烟伸手去够低垂的果实:“听说樱花果能做果酱?”
顾知宴及时托住摇晃的枝条,指节在绿叶掩映下泛着玉器般的温润:“要等到五月底。”
他摘下一粒青果放在她掌心,果蒂处还粘着星形萼片,“现在的酸度会腐蚀珐琅质。”
苏雨烟用拇指摩挲果实表面的绒毛:“酸涩未尝不好。”
话未说完,她被凸起的树根绊了下。
顾知宴立即横过手臂,却只用手背稳住她肘弯:“这里的根系比数学模型更任性。”
初夏的风卷着蜜桃香拂过雪松气息,在两人之间织就透明的茧。
“这棵是树龄最长的。”
顾知宴驻足在一棵树干粗壮的樱花树前,指尖轻轻抚过某处——
那里有个小小的北极星刻痕,被新生的树皮包裹了一半,“每年四月,整棵树像落满雪的云朵。”
苏雨烟仰头望去,茂密的绿叶间隐约可见青涩的小果。
她忽然想起父亲日记里的话,不自觉地念出声:“樱花的花期只有七天,但等待花开的过程,才是最美的数学题。”
顾知宴转头看她,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虹膜边缘的冰川蓝上投下细碎的金粉。
他忽然想起她醉眼朦胧说出的那句“北极星落在你眼睛里”,还有苏黎世那夜的“当我凝视你的双眸,所有痛苦都消散”。
远处传来林小满刻意压低的声音:“他们怎么不说话?”
接着是唐果的嘘声:“这叫灵魂共鸣!”
“要写封信吗?”
顾知宴突然递来纸笔,指尖在交接时与她短暂相触,“给明年的自己。”
苏雨烟接过钢笔,忽然发现笔身上刻着ETH的字样——
和她父亲那支一模一样。
她抬头,正对上顾知宴温柔的目光。
埋好信,苏雨烟起身,突然发现他肩头沾着片樱树新芽,伸手时他却侧身去指树冠:“看那对白头鹎。”
阳光穿过他指缝,在她鼻梁投下跳动的光栅,“去年结果季,它们在这里筑巢。”
“顾总......”
“知宴。”
他纠正道,声音轻得像拂过树梢的风,“至少在这里。”
他们沿着碎石小径并肩前行,顾知宴始终走在向阳那侧。
“你看这苔藓。”
苏雨烟忽然蹲下,“像不像苏黎世湖边那些......”
后半句隐没在风里,她指尖悬在苔藓茸毛上方,仿佛触碰的是那个凌晨沾着露水的手机镜头。
“这里的青苔比苏黎世湖畔公园的还滑。”
“那晚的......”
苏雨烟盯着他翻飞的衣角,“照片还在吗?”
顾知宴解锁手机的指尖顿了顿,山风掀起他垂落的额发。
屏幕亮起的瞬间,四月末的星光仿佛穿透时空倾泻而来——
照片里的她站在樱树下,披肩被凌晨四点的风吹得像片坠落的樱瓣,指尖捏着半片残破的樱花,笑得像偷到星星的孩子。
“当时我举着这片樱花......”
她指腹轻触屏幕,“非说能算出圆周率后七位。”
顾知宴摘了片樱树新芽夹进手机壳:“用口红在手帕上演算的样子......”
他忽然别过头轻笑,喉结上的淡白疤痕没入树影,“很学术。”
“我这个醉鬼......”
苏雨烟笑着划过下一张,指尖在虚焦的光晕里停住。
画面边缘有他半截浸湿的袖口,正往她发梢盖披肩,“没把顾总的手机摔进湖里真是万幸。”
她试图用玩笑掩住颤音。
“苏博士很......”
顾知宴忽然侧身挡开斜刺的枝条,“凌晨四点的光影很难得。”
苏雨烟的耳尖骤然烧起来。
那夜香槟杯沿的口红印,分明印在他雪白衬衫领内侧。
她慌忙点开最后张照片,呼吸却滞住——
晨雾里的樱花树只剩模糊轮廓,而她在镜头最中央熟睡,披肩和西装外套滑落处露出肩头两点淡樱粉,不知是冻红的肌肤还是草地上被风卷起的樱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