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 63 章 死讯(2/2)
躺在床上,宋阿花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在她耳边说话,想到什么说什么,从她小时候在父亲的灵堂上跟闹事的人打架,小杏儿生病没钱抓药,到她在茶楼打杂被客人戏弄她反捉弄回来还挣了一钱银子,她说了很多话。
“素素……我说这些没别的,就是觉得人生多磨难,我很多次都想死,但过来之后再回头看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求你现在好好吃饭好好吃药,难过就哭,别的什么都先别想,这段时间过去了就好了。”说着,宋阿花哭了。
一直沉默的温素音轻轻回握她,“阿花,不要担心,我不会寻死的,我会好好活着。”
“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温素音用手指按了按自己的眼角,那里很痛,她用袖子擦去泪水,声音缥缈,“阿花,我恨他。”
怎么可以这样呢?在她发现自己有那么些喜欢他之后,他死了,甚至她连他的面目都不知道,以后等她死了,下到阴间,都没有办法认出他。
她以为他能陪她一辈子的,他们的相遇就像话本子里面的主角一样,那么神奇又那么美好,自从他出现之后烦恼和痛苦越来越少,快乐和希望越来越多,她理所当然觉得接下来他们应该像话本子里面的故事,会有个完美的结局的,可为什么却不一样?
虽然温素音说她绝对不会做傻事,但宋阿花依然不放心,接下来的几日,她一直守着温素音,柳子英也日日来看她。
他们两人帮着张罗起一个小小的灵堂,供奉上牌位祭品,给家里挂上白布。
情况似乎在一点点好转,温素音恢复了饮食,不用宋阿花催促,只要刘妈妈把饭菜送到她面前,她都会一口一口缓慢而坚定地吃进肚子。
“秦煜”的同僚都随雍王在外,在世的亲友也只有他们几个人,因此小院冷冷清清的,温素音一身素服站在院子里的树下,她隐约看见一片片的白色,空茫茫的。
“阿花。”她突然开口说到,“头七那天可以陪我出趟门么?我想去玄真观给他做一场法事。”
这几日温素音除了必要的应答,几乎不开口,宋阿花一直在隐隐担心,现在她主动张口,宋阿花怎么可能不答应,她几乎是哄孩子一般,忙不叠就应下,“好,我们陪你去,我们都去。”
温素音自言自语,“玄真观边上是清流江,他身亡的乌雀山中间也有清流江穿过,或许他的魂魄还在那里,能让江水把我想和他说的话带给他。”
宋阿花神色哀伤,她上前将温素音搂进自己怀里,在她耳边温柔地说:“会的,想说什么都说出来,我们还给他烧许多银子,做最盛大的法事,请底下各路阴官护佑他。”
“然后……你就不要难过了好不好,我们都会陪你。”
有一个人重重推开院门大步冲了进来,他脚步飞快,身上的官服翻飞出波浪,是赵昕。
他这几日在行宫伴驾,刚刚才收到消息,衣服都没有来得及换就赶了过来。
看着这满目的白色,他心中惶恐,虽然他深深厌恶秦煜,但他并不想温素音受这样大的打击,在他的想象里,他会想办法让一切重回正轨——
素素会和秦煜生出嫌隙,然后与他和离,慢慢淡忘这个人。
而不是现在这样。
“素素,我来晚了,这几日我一直在行宫。”他冲到温素音面前,扶着她的肩膀,上下仔细地打量,像是检查她是否有哪里受了损伤,“对不起,是师兄不好,你怎么样了。”
温素音轻声说:“师兄,我没事。”
顿了一下,她说:“师兄,他死了。”
“我知道,别说了。”赵昕的心痛极了,他上前一步,轻轻将她搂在怀里,就像小时候一样,温柔地拍了拍她,“不要再想了,师兄在这里,一切都会过去的,会好起来的,师兄和你保证,这一次师兄会陪着你。”
……
为了迎接路过的雍王,驿站把最好的房间腾了出来,打扫得干干净净。
赵明恒坐在桌边,面前摊了一堆文书,做他对面的,是他的幕僚方器。
方器算是赵明恒唯一能称得上好友的人,他是演国公的小儿子,从小进宫给赵明恒伴读,后来跟他一起到边关,帮他支撑着后勤粮草一应杂事,赵明恒被闲置在王府后,也是方器在外替他行走经营,确保皇帝的手不能伸进他的势力范围。
方器正在跟他讨论到达边关后接见北狄使者的事情,但说着说着却发现赵明恒走神了,方器觉得这一次见面后的赵明恒有些奇怪,跟以前似乎有些不一样。
比如说现在,他从未见过赵明恒的脸上出现这样的神情,怎么说呢,看起来有些软弱。
他试探过,与朝堂公事无关,应当是私事,可他跟卫凌旁敲侧击,这忠心的护卫什么也不露出来。
一只鸽子轻巧地落在窗台上,卫凌打开窗,轻巧地取下盒子腿上绑着的蜡封的纸条,递到了赵明恒手里。
方器擡眼,他更好奇了,到底是什么消息能让赵明恒这样如临大敌,盯了半天似乎不敢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