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访(2/2)
恰在这时,侍女托着一漆盘,放下紫砂壶,里面滚着大红袍,为二人款款斟了茶。
明明自己这姐夫就是个没有实权的空闲驸马,他还是觉得相当手足无措。
他抿唇,微微蜷了手指,透过升腾而起的烟雾,看着楚照还在把玩那串五彩的串珠——这东西他记得,是当年公主殿下及笄时陛下从藩属国的贡礼中选的最好的一串珠子。
他鲜少见到皇姐,都知道皇姐常常佩戴此物!
怎么如今却也到了楚照手中……
适才进来的时候,他心中还有些怅然。他提前那么多天递信,为的就是想要见皇姐一面。可是依然却没见到皇姐,见了姐夫。
但看到楚照手中串珠时,他忽觉一阵舒心。或许这枕边人吹风比他自己去说管用多了。
“这样啊,”楚照擡眼,漫不经心地说话,“那么五殿下过来是有什么想要说的么?”
五皇子只觉得一股气堵在胸腔之中,他也没办法。
楚照态度的确散漫!他以前还听说过这人寄人篱下在那破旧院落的样子。
但没办法,谁叫这人有本事攀上了他的皇姐呢。而他的皇姐甚至不愿意见他!
越想越气,但毫无办法。
因为他还得卑躬屈膝,对着楚照笑,还要向她讨好:“也没有别的什么事情,就是想要关心关心皇姐和姐夫。”
“哦,关心我们啊,”楚照淡声,不再摩挲那串珠,换了只手撑在脸颊上,“五殿下还真是有心了。”
不过五皇子还在震惊之中:因为宽大袍袖滑落的时候,楚照手腕上面分明戴了一串女式的珠链。
这珠链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宝物,但是唯一可以确定,和那串珠一样,都是他皇姐的东西。
“除了给皇姐准备的,弟弟我还专门给姐夫您准备了东西。”五皇子压低了声音,眸中显露着狡黠的光芒。
他这姐夫多年羁留在大梁,想来一定思念家乡。如今两国交战,这绿川茶可不好得——
“什么东西?”楚照饶有兴味地挑眉。
忽然一阵风穿堂而过,吹得她微冷,冷到伸手去够那茶盏,大红袍热气腾腾,这才让她微微暖和下来。
嗯,该加衣服了。
五皇子一脸笑意盎然,他低头看了眼那茶盏,缓缓道:“看来姐夫喜欢喝茶。”
然后呢?
“所以,弟弟我托人找了上好的绿川茶来,专门来送给姐夫。”他冲着楚照眨眼睛。
楚照眼中仿佛隔着一层水膜,教人捉摸不透她的情绪。
五皇子心里面又咯噔了一下,继而压低声音道:“我猜想现在姐夫想喝家乡味道的茶也不容易吧?”
原来是这样。
楚照这才微微动了动唇角,说:“五殿下有心了,既然如此,东西我就收下了。”
原来是大雍那边的茶啊。楚照尴尬,这原身记忆似乎也没有反应过来。好在如今她有够能装的,没让这毛头小子看出什么破绽来。
“我知道这小小的绿川茶不能说明什么,但是希望姐夫空下来的时候,去皇姐面前说说,就说五弟过来看他了。”
楚照笑着应下,心中却一阵恶寒。
倘若真要论起来,这五皇子是离皇位最远的人。
论出身,论年纪,他都不可能能够坐上那个位置。但他偏偏就有一个优势,他是朝徽帝的儿子。
明明机会渺茫,微乎其微,却还是想来试一试。如今他权倾朝野的皇姐,却被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是终南捷径。
五皇子脸上还是带着灿烂的笑容:“那弟弟就在这里谢过姐夫了。”
“不用。”楚照呼了口气,眉目愈发深寂,“你的皇姐嘛,最近这几个月可能要好好地静养身体。否则她也想过来见见你。”
人人都想巴结她。大臣靠着镇国公主可以保上荣华富贵;至于这几个皇子,谁靠上了这权势滔天的皇姐,谁就会是储君。
只不过问题就在于此。
倘若这捷径不是捷径了呢?
五皇子一惊,琢磨着姐夫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哦,忘记五殿下年纪还小了,你先回去吧。”楚照面上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五皇子虽然还未及冠,但也经了人事,顿时了然面色一红,匆匆忙忙地就出去了。
皇姐如今只是成婚,还不曾有孩子呢!但现在在这个节骨眼上,怎么看对他们来说都是好事情。
看来皇姐和驸马还真是恩爱夫妻。
出去得好,又可以回去报信了。楚照盯着五皇子远去的背影,眸色愈发幽深。
她站起身来,恰在此时一阵凉风吹过,又引得她差点咳嗽,她皱眉,教人拿了件袄子来。
当然,这袄子不是给她自己准备的。
卫云舟如今还在正殿,今日这人她原本是不欲会见的,但听见通报声音,她深觉有意思,便叫人传了。
“荣安伯?”细白的手指转过笔,她轻声吩咐,“那就让他进来。”
说起来,两个月前的他养出来的儿子冒犯她的事情,她还没来得及细算呢。
荣安伯如今正在门口焦头烂额,他看见五皇子的车驾,又看见五皇子出来,他还是上去攀谈了两句:“五殿下,您是才面见了公主殿下么?”
五皇子摇摇头:“不,我没有见到皇姐。”
“哎!”荣安伯长长地叹了口气,“连您今日都见不到公主殿下,我这老东西今日又怎么能够见到公主殿下啊?”
荣安伯府自从朝徽帝登基开始就衰颓得一发不可收拾。他也是倒霉,朝徽帝尚文的时候他想要行军打仗,如今朝徽帝要对着西边用兵的时候,他却老了!
他眼红有些同僚背靠着公主殿下成了事,于是也动了这方面的心思。这不就大老远地来了长信街,等在公主府门前了?
五皇子闻言,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不一定要见到公主殿下,见到驸马也是极好的。”
荣安伯叹气,这驸马也不是谁想见都能见的啊!
不过事情结果让他相当喜出望外——公主殿下居然答应接见他!
他一路脚步踉跄,两条白须在秋风中拂动着,公主殿下居然答应见他了!
荣安伯相当激动地跪倒在地上:“参见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套礼数可谓极尽周全完备,兴许是今天公主殿下心情好才接见了他也不一定?
卫云舟极其淡漠地扫过他一眼,示意平身。
荣安伯朝会都不能每次参加,每次参加也只能靠在队列最后面——以往人多有人陪同,他倒是觉得卫云舟的威慑力度还不是很大。
今日单独面见她,饶是他比这她大上几轮岁数,双腿还是不由自主地战战。
“荣安伯今日来找本宫是为何呀?”卫云舟的声音很轻,甚至像是在闲话家常。
自从陛下对西用兵之后,她的态度就缓和许多了,经常是这样。
荣安伯便拐着弯说了不少,说自己伯府凋敝,子嗣稀薄。
“这儿子也不争气,都及冠多少年了,还是那个样子……”越惨越好,他马上开始数落起自己的儿子。
卫云舟眸色终于一变。
终于提到你的好儿子了?她还分明记得清楚呢。这没眼力见的,竟敢当着她的面调戏驸马。
不过她面色还是相当平静柔和:“本宫明白荣安伯的意思。您也算是开国勋爵了,如今这种情况,本宫也很心疼。”
荣安伯听得心旌摇曳,看来有戏啊!
“只不过如今想要重振伯府荣光,恐怕也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卫云舟面含微笑,“您可想听听?”
只要有办法,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当然,当然。”荣安伯点头如捣蒜,“还请公主殿下赐教!”
他是真的想知道应该怎么办。
卫云舟和颜悦色地问了他儿子的事情,他都一一说了。
“如今陛下正在对西用兵,要是本宫替你家公子找个差事,也不能起多大用,这如今最好的出路,便是自请去西边立下战功。放心,本宫定会帮荣安伯安排妥当。”
的确如此,可是问题便在于他那废物儿子什么都不会啊——
可是话都到这里了,他只觉喉间有什么堵住,公主殿下难得垂怜见人,他这一张老脸还怎么好搁的?
“怎么,荣安伯还有什么事情么”
他哪里敢有事情!赶紧磕头如舂米,然后仓促狼狈地走了,心中甚是懊悔。
他只懊悔自己教了个蠢货儿子出来,不然立下军功就可以重振伯府了!
他匆匆出来的时候,还看见拿着袄子过来的楚照。
荣安伯从来没见过楚照,但看这模样心中便猜到一二,又是一阵施礼,这才仓促离去。
他还得回去好好地教训自己那儿子!
卫姐:我一直是个宽宏大量的人
出招(弱弱):我怎么记得一开篇就说你睚眦必报了。
吃瓜群众:好吧让我们继续为照照姐祈福(点蜡)
日万(1/1)!隔壁新文更了两章了,现在是隔日更,大家看一眼吧5555火葬场但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