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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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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王立刻见了救命稻草般,亲手扶起张焦的手,“左相可要为本王主持公道啊,本王没做过的事,就算说破了天,本王也是不认的。”

宇文广皱眉擡了手拍拍面前的长案,“多大的人了,整日里哭哭啼啼,不像个样子。你要是有你五皇姐十中之一,朕也就,”想起他自己岁数大了,又忙将剩下来的话咽回了肚子里,“张爱卿,你在朝上打断朕,可是有话要说?”

张焦从怀里扯了块苏青色的帕子,温柔地递到那还未长大成人的八王手里后,才朝宇文广垂头道:“臣,却又一事要讲。”眼睛又瞟瞟正兀自用那帕子擦眼泪的八王,抿了下唇。

宇文广会意,立刻擡眉对八王道:“你先去静妃那儿呆着。”

八王立刻跪在地板上,手里的帕子死死捏着,对上头哭嚎道:“父皇!儿臣真的没做那事,后宫之事,哪是儿臣一个小孩子能插手的地方?”

这话说的有理,但宇文广还是铁青着脸朝他挥了挥手,他戎马半生真心见不得他自己的儿子,成日里一副病歪歪弱唧唧擡不上台面的样子。

八王哭着脸退离御书房,临走之前,还哭哭啼啼地对张焦弯腰拜了拜。

张焦忙回拜。

人一走,宇文广看向他,“现在说吧。”

“臣以为,贵妃娘娘早产之事虽不是八王亲为,但与静妃娘娘绝脱不了干系。太医院查个底朝天,也就水落石出了。但那个,倒不是臣今日所言的重点,”

宇文广擡头,所有所思地看着他,“那你就直说重点。”

“臣以为,就算贵妃娘娘所出皇子,等那皇子长大成人最快也要十四年,不若就提前立了八王,既稳了社稷,又,”话说打一半,被狠狠打断。

“朕不知道吗?但你看看八王那性子,他怎么担得起这位置,”宇文广话说得急了,立刻弓起腰狠狠咳了咳,风必声忙上前拍了拍他的背。

等宇文广缓过来时,他推开风必声的手接着道:“他哪配坐上朕这位置,北境之事不在朕眼前儿解决,朕就不能安生。这事,朕定要给贵妃一个交代,也要敲打敲打后宫之人,让她们明白朕的子嗣,比她们任何一个都重要!”

“臣也是这个意思,八王生性软弱,内里却也是个明事理的好孩子。只是他从小被静妃溺爱,才得了这么个性子。若静妃娘娘因贵妃娘娘早产之事被处,一来,她处在后宫中间第二高的位置,也能给后宫旁的娘娘做个警醒。二一来,八王若失去静妃娘娘的保护,定能在圣人身边儿快速成长起来。就算先立了八王,给众大臣众百姓一个主心骨儿,这东宫,已是不得不立了。”话说到最后,俨然一副良言忠臣之姿,涕泗横流的模样也让宇文广心生酸涩。

他思虑了半天,终归叹了口气。

“罢了,就按左相的意思办吧,国无储君,人心动荡啊。”

他身后的风必声眯起眼睛看了眼张焦,张焦此时正擦脸上的眼泪,注意到风必声的眼神后,冲他挑了挑眉。

风必声安静地垂目。

“那,马铮该如何解决?”张焦乘胜追击。

“左相怎么看?”

“既是八王之师,进了大牢也不算冤,且关上几日,令他好生反省,太子太傅之选也该重新择良臣相佐。最好是,圣人亲自手把手地教。”张焦擡眼,宇文广不知何时鬓边已有不少白发,许是阿严流撕破二十年之约的那日,又或者,只是他的儿子们相继去世在催着他变老。

宇文广双手拄在自己的膝盖处,看了眼张焦,才沉重地点了点头,“好。”

张焦这一趟收获颇丰,离开御书房后,出宫在樊楼与景黛见了一面。

“黛儿,”他吸吸鼻子,“成了。”

樊楼现在整个交到景黛手里,自打宋伯元离开汴京,就没对外营过业。

来来往往的都是朝廷上的新贵重臣。

景黛叹了口气,对他道:“贵妃娘娘肚子里那孩子,真的不能留吗?”

张焦扬眉,坐在她对面,仔细看她,那窄成一小条的白皙的脸,此时正苦恼地皱着眉头,她还是像寻常的每一日那样,端正地坐着,像永远都不会垮塌的建筑。

“你想留,就能留。你若不想,那孩子必见不到第二日的太阳。”

景黛又叹了口气,“若那孩子真的死在我手里,我以后还怎么见她?可是小九,”她眨了下眼,“那就,再等等吧。答应过的事,总归不能太轻易地食言。”

“好。”张焦点点头。

屋子里正谈着事,安乐突然火急火燎地推开门,大声朝里头的两人喊道:“小姐不好了!城里有几千个胡族精兵混进来,咱们这边刚收到消息。”

景黛立刻起身,看了眼张焦,两人心照不宣地心里一咯噔。

当她得知阿严流主力出走之时,就想过他们会绕道汴京。只是她太过高估禁军的防守,也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快顺利潜入汴京。

几千个胡族精兵放弃北境线混进汴京,那就只能有一个结果,屠城轼皇,逼北境大军回防。

景黛立刻起身,对安乐道:“你现在潜入皇宫,把宋三娘子和小叶一并拎回来。她们要是不肯,就敲晕了给我带回来。我现在回府,与大姐姐和祖母商议此事。你,”她转身面向张焦,“你也找人议议此事,咱们晚些时候镇国公府见。”

三人三个方向,快速抽身。

景黛这头刚入了府门,正碰上要去大牢里给马铮送饭的宋佰金。

她立刻拉了她的手,把她拉回府里。

“汴京出事了。”

宋佰金手里还捏着饭盒,此刻见景黛沉重的表情,立刻将手里的饭盒交给身边的丫头,“你去给姑爷送饭。”

说完了话,边朝里走边对景黛道:“黛儿别急,慢慢地讲。”

“胡族派几千精兵绕道汴京,此时已分批隐匿下去了。大梁所有能战的兵基本上都在北境,剩下的要不就不成气候,要不就太远支援不来。现在就算加上外头的两千禁军,也就将将三千能打的兵。绝不能让阿元在此时掉头回来,一旦她掉了头,整个大梁将被胡族里外相夹,整个吞下。所以,如何用三千的散兵打胡族最精锐的部队,就是我们接下来的难题。”

说完了话,刚好走到老太太院门前。

宋佰金与景黛一起并排进去,又事无巨细地与老太太讲了一遍。

李清灼可是带过兵打过仗的真将军,此时听了她们的话也不免觉得为难,“这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仗,但事发生了,咱们也不能躲。汴京虽没有精壮劳动力了,但女娘总归还有不少,再加上士农工商;朝廷上剩的那点子男人,凑一凑,也不是一定会输的阵。”

她皱眉看向景黛:“金吾卫咱宋家倒是还能差遣,禁军那头,你可有相识之人?”

景黛快速点头,“禁军那头,祖母不用担心,夜里就能入城。”

李清灼手里捏着拿御赐拐杖,不禁手心出了汗。

里头一片静谧,宋佰玉不耐烦地推开门,站在门外头对里头道:“又干嘛啊?二姐姐正生孩子呢,无力生不出来,你这个时候叫我们回来,不是添乱吗?”

李清灼敲了敲手里的拐杖,沉眉对她道:“进来坐着,把门关上。”

宋佰玉这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她身后的宋佰叶也随她入门,第一个抢了景黛身边的位置,凑过去小声问道:“嫂嫂,出什么大事了?”

景黛见到宋佰叶那张脸,心都跟着软下去一大块。她尽力弯起唇,擡手摸了摸宋佰叶的后脑,对她低声道:“胡族精锐秘密入京,咱们手上没人。”

宋佰叶手拄着头,蹙眉看了眼上头坐着的祖母,又回过头来问景黛:“为了让宋伯元回防?”

“嗯,她回防,永州幽州就会丢。不回防,汴京就要失守,宫里的一个都跑不了。”

宋佰叶深深吸口气,在景黛身边沉默了下去。

最后,还是李清灼率先打开了场面,“阿金和黛儿聪明绝顶,我又带兵打过仗,武鸣也是随我在军营里混出来的,自然不怕再扛起枪剑。小玉武功不错,小叶脑子活,咱们宋家满门女将,正愁无地施展呢,还能惧胡族鞑子?”

她起身,对着宋家一屋子的女娘,郎声高呼:“走,随我去祠堂,拜过了祖宗,咱们宋家女将好上战场!”

今日早睡计划继续失败,揪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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