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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定情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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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狗又说:“那天你送我一把刀,丘平送我一把刀,你的刀本来也是给丘平的?”

“等等!”丘平晴天霹雳,抓住雷狗的大手道,“你再说一遍!”

“你送我的刀,是给丘平的?”

“嘎乐……我送你刀了吗?是不是蒙古刀,这么长。”他比划着,着急地问。

雷狗见他又发疯,道:“是啊,怎么了?我们一起去餐厅的时候,你说你宿舍没什么好东西,不过实验室里收着一把蒙古刀,你把那刀给我了。”

丘平的脑子一片混乱。嘎乐送给他刀鞘,逗引他去找的刀却一直都没找到,有几次问嘎乐,都被他蒙混过去了。他以为这是他俩之间隐秘的谜语,一种富有情趣的游戏,没想到嘎乐竟然把刀给了雷狗。

嘎乐对雷狗真动了心?丘平一幕幕地想他们相处的光景,怎么看,两人都是合拍的好友、互相信任的同袍,半点没有越轨的迹象。

可嘎乐不会把情感全写在脸上。丘平惘惘地想,嘎乐到底怎么想的?他的心思,这个身体知道吗?他伸出手,抚上雷狗的脸。雷狗躲了躲,却也没离开那个手掌的范围,低声道:“又想干嘛呢?”

“我试试对你有没有感觉。”

“别闹了!”

丘平不理他,任由手指从额头滑落鼻尖,雷狗的皮肤晒得暖和,指头触及他的嘴唇时,两人都灼到似的躲开了。丘平的心砰砰乱跳,兴奋感像只小老鼠一样在他虚弱的身体里乱突,他没管住自己,抱着雷狗的脸,“啵”地亲上他的嘴。

雷狗推开他,慌乱地站起来。静了十几秒,雷狗左右看了看,确保没人看见,黑着脸命令道:“坐着不要乱动!我……我们去图书馆……不对,去湖边。”

丘平心情全无,闷声道:“不去了,回家吧。”

接下来一整天,丘平心绪不宁。虽然理智上相信嘎乐没有迷上雷狗——三人常常在一起,这种事要掩盖完全不可能。但在嘎乐心中,说不准自己跟雷狗的位置差不多,情人和兄弟,不见得哪个更重要。

这不是很正常吗?可那控制不了的心跳是怎么回事?

雷狗的状态也很难捉摸,刚才那一吻吓着了他,两人共处一室时,他坐得远远的。本来就不爱说话,现在更是一闷嘴葫芦,屁股下那张床都比他更活泼些。

即使这样,雷狗并没一句难听的话,倒水盖被子,擦手脱衣服,样样都做妥帖。那又是为什么?正常人即使不揍他,心里总是有嫌隙的。

丘平想,因为亲他的是嘎乐。只有嘎乐,他才会事事包容。

心抽着,口腔里是粘粘的苦涩感。丘平在吃醋,在嫉妒,在气愤。嘎乐在寒风中笑问:你吃谁的醋?你嫉妒雷狗,还是嫉妒我?

我不知道!丘平烦乱地想,我是谁我都不知道,我生个毛子气?全他妈不知道。

因为不知道,所以无可缓解。他一天都不吃饭,笑模样没了,俏皮话也没了,活像个受欺负的老头子。

丘平这丧气样,雷大娘全看在眼里了,问儿子:“他咋啦?昨天还挺高兴的。”

雷狗支支吾吾道:“他伤口疼,大夫说要多卧床。”

“我看他不是伤口的事儿,你仔细看他的眼睛,飘飘忽忽的。你去找大姨来看一看,她有办法。”

雷狗答应了。

晚饭时间,丘平躺在床上,呆望天花板。雷狗的卧室收拾得干净整洁,每一个平面物体都用防尘布罩着,全都是大花图案。被子单子起码有五六张,倚着墙,叠得都快到天花板。这里没一样东西可以看出雷狗性格,厚重的红木床架,带欧式雕花的桌子,菜市场十元一个圆凳,喜洋洋台灯……不讲道理地堆在一起,怎么方便怎么来。对雷狗来说,这里可能也是个驿站。

他想,这就是我未来的生活空间?扮演着雷狗喜爱的嘎乐,做个心态好的寄生虫?

门帘打开,一行人声势浩大地走了进来。丘平慌忙找裤子穿上,可裤子在床尾,想要用脚勾,才发现义肢已经卸下。雷大娘体贴道:“没事没事,你躺着,阿姨们都是自己人,不用害羞。”

阿姨们三四个,烫着头,穿着薄毛衣花马甲,一个个笑眯眯地看着他。丘平毛骨悚然,惊慌地找雷狗。雷狗没在,阿姨们后面跟着依旧戴墨镜的小武。

“你们……想干嘛?”

个儿最高的阿姨扎了扎腰上的彩带,盯着他的脸。静默了两三分钟,她突然拍了拍手,笑道:“不是啥大事儿,大姨给你冲冲,去掉恶煞,不疼不痒的,你躺着就行。”

“不是!你们出去行不?雷狗……戬彀呢?”

小武用看热闹的语气,顶了顶墨镜说:“彀哥去带课了,没在村里。”

丘平仿佛身处恐怖片,只见大姨带领阿姨团,腰间的彩带和彩带连在一起,包围着床。雷大娘端来一盘子黏糊糊的东西,大姨念着词,一边在丘平身上凌空点了几点,雷大娘就根据她点的部位,把糯米糊贴在他身上。

那念咒的声音出奇的蛊惑人,像是许多人声部的大合唱,满满充斥整个房间。丘平感觉被包围了,动弹不得,直到雷大娘要掀开被子,丘平才慌忙抵抗道:“我没穿裤子啊大娘,你们放过我吧。”他发现自己的声音里已有哭音。

雷大娘和蔼道:“怕啥!大娘不看你。”

一把掀开,丘平瘦削残缺的身体一览无余。嘎乐长得白,在医院躺了几个月后更是没有血色,这躺在床上的物体,像极一条死鱼。

丘平羞耻得不得了,抱着双臂,缩着身体,想把自己蜷缩成蜗牛。雷大娘说不看,可几双眼睛炯炯盯着他,大姨说:“快好了,恶煞害怕了。”

丘平心里喊叫,害怕的是我好吗?他一刻都不能忍受了,眼角瞥见小武,灵机一动,突然喊道:“小人!”

“啥小人啊?”

丘平指着小武,对大姨说:“我看见小人了。大姨您刚念到“厄洛荷”的时候,一道光闪过,我睁开眼就看见好多小人。在小武身上爬着,你们都没看见吗?比我大拇指大点儿,一半红,一半绿,还穿着毛鞋,哎呦,要钻进小武的耳朵啦!”

这一喊,大家都慌了,小武尤其害怕,中午丘平就说他身上有小人。丘平继续道:“小人会发出声音,呼罗呼罗的,大姨这是啥意思?”

大姨自是不知道,定了定神,说:“挥呦天呐的意思,不是啥好话,小武快过来!”

焦点顺利转移到小武身上,丘平心里的恶魔呼罗呼罗唱起歌来。他深谙传播之道,知道要让人相信一事,首先要编足细节,然后尽快把人代入进来,让人自以为是主导。这一招对姨们极有效,她们七嘴八舌,指手画脚,小武惊恐地脱了上衣,又脱了裤子,一番鸡飞蛋打的热闹景象。

丘平慢悠悠地用义肢勾来裤子,穿戴整齐,靠在床背,只觉心烦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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