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群议（2/2）
游长老充当和事老，“平章啊。还有什么事吗？”
平章平静着一张老脸，矮小的个子踱到说这话的方长老面前，“以前的千山有今日，是因为我的徒弟沈席玉。今日千山沦落至此，是因为你们不作为。你们有什么资格骂他！”
这话说的，方长老几人不乐意了。“平章，你是什么意思？你是说这千山离了沈席玉就不成了？”
他指了指玉德，“现任宗主还在这。你这话是不是太不给玉德面子了？”
平章冷笑：“我只是实话实说。沈席玉走后。看看千山都变成什么样子。”他指了指他们手中的茶水，“这红雾茶别是假的吧。连红雾茶都喝不起。如今我们宗门排名掉到第几名，各位应该心知肚明。你们一点办法都不想就算了，还在这埋汰我的徒弟。真是无聊至极！”
方长老呵呵一笑，道：“就算沈席玉有本事，你这个师父也不行。当初他怎么就认了你这么一个师父。”
“总比你好。你有教出这么厉害的徒弟吗？”
“沈席玉认你吗？平章，你别在这搞笑了！”游长老道。
平章脸涨得通红，转身大步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洞府。就见谢宗然心急火燎地进来，“师父！师父！大消息！”
现在的平章别提多郁闷了，那句话沈席玉不认他了，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
“什么消息？”他有气无力地说。
“师弟他，师父……师弟他！”谢宗然气得不行。
“就你还后知后觉。这怎么了。他们很般配！”平章决定支持到底。反正他算是明白了。无论沈席玉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到头来都是对的！他这个小徒弟就没有做错过的事情。错的是他这个师父。
“师父！你疯了。他们不能在一块！”
“如何不能？我徒儿哪里配不上你侄子？”他一心维护沈席玉，连谢宗然也开始埋汰了，“谢家就没几个好的。谢臻有什么成绩？你又有什么成绩？我徒儿要相貌有相貌，要能力有能力。我看，倒是谢臻配不上我徒儿。”
“师父。你简直是老糊涂了！”谢宗然气得走了。
平章自言自语道：“你才老糊涂了。我从未这么清醒过。”他决定，从现在开始，全心全力地支持他的好徒弟。
不是为了希望沈席玉能回心转意，认他这个师父，而只是想告诉他，他是他平章最大的骄傲。最大的。
任何人都不能埋汰他！
……
谢宗然想去找沈席玉，到了霄汉门，就看到许多人在抱山山脚拉着横幅，这些人都是些无名小卒。
横幅上写着，“人渣沈席玉”。
“玩弄男子，不配为大宗师！”
还有很多不堪入目的话语，横幅拉了不少。这些人倒是不怕死，因为受了银子。为了钱，什么都愿意干。
这背后的人谁有可能，或许为曾经的争夺盟主之位的竞争对手，又或许是被沈席玉杀死的邪魔家人。
谢宗然原来是来找沈席玉不痛快的，但看到这些话语，怒得不行。
他才不管这背后的人是谁，几顿鞭子把这些小喽啰全部伺候了个遍，打得他们皮开肉绽，哀嚎连连，连滚带爬地跑了。
“别让我再看到你们。我呸。坏家伙！”
“一群混账东西，为了银子不要命了？我师弟也是你们能说的。什么玩意儿！”
他打完仍不解气，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放出宝物。抱山方圆十里都摆了不少傀儡大黄蜂，一旦有陌生人靠近，这种傀儡就会主动攻击别人。
这一切做完，他才来到山顶，与沈席玉见面。
此时风郁正在跟沈席玉报告抱山山脚此事，谢宗然大摇大摆地进来，道：“我全对付了。”
风郁道：“师叔如何做到的？这么多人？”
聚在抱山山脚的少说也有百来个人。最怕不是明目张胆的相斗，而是那些像老鼠一般的人，吱吱吱的，动不动就爬出来恶心人。
“我全揍了一遍！还放了些傀儡。我说师弟，你的脾气也忒好了。这种恶心人的玩意还留着干什么。全杀了干净，看着就烦！”
这雷厉风行，看得风郁都要甘拜下风。难怪这师叔跟师父是师兄弟。
沈席玉让风郁下去，“师兄来找我。所谓何事？”
提到正事，谢宗然的面容立即严肃了，正色道：“师弟，我问你。你是不是真的跟我侄儿在一起？”
沈席玉近日来被此事烦得不行，他人躲在抱山，但四面八方的压力还是不断地袭来。
他的灵兽生意更好了，但众人都是冲着八卦来的，都是想看看当事人的脸。可惜沈席玉未能让他们如愿，他根本不出面。
现在连师兄也来质问他。
且不说是谢臻对他纠缠不放，如果是他先喜欢谢臻呢，那又怎样？他难道就真的配不上谢臻吗？他们何以抓着他不放？
天下大宗师，大宗师怎么了？
前世，他们要他死，说他是叛徒，他气不过，就真的死了，如了他们的愿。
今生。他们不让他们在一起，他反倒是偏要在一起。
他无比肯定地说，“是的。”
谢宗然听了这话，立马不乐意了。一拍桌案，“不行！你们不能在一起！”说得就跟个封建老家长。
沈席玉一愣，“为什么呢？师兄。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谢宗然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就是不同意！以沈席玉师兄的身份，以谢臻舅舅的身份。“我不管。我就是不同意。”
“你不同意不好使。”
“沈席玉！你不听师兄的话！”
“我何曾听过你的？”
谢宗然恨恨得锤了两下桌子，他这个师兄做得可真失败啊。师弟跟自己的侄子在一起，他却一无所知。师弟真的从不把他当师兄看。
沈席玉继续道；“你不希望我们在一起，理由那？如果真心为我们考虑，就不会做出这种决定。也许我跟谢臻……”他顿了顿，轻声道，“也许是真心互相喜欢呢。”
真心喜欢。谢宗然抖着嘴唇，好一个互相喜欢。
“好。你非要跟他在一起，你就等死吧。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我姐姐不会放过你。天下人也不会放过你。你等着！”他气得又砸了几拳桌子。走时又摔了几个花瓶。还把沈席玉的一只猫尾巴踩了一脚。
谢宗然走出门口，胸口堵着一口气，憋得厉害，他是真心为他好。他为什么从来看不到？从小到大，他都是一心为他的。他为什么就是看不到！
他是谢家人，他知道谢家对付人的手段，对于危及到他们利益的东西，他们会不择手段地毁掉。他在保护他，沈席玉为什么不领情！
他从来就是这么见外！不把他当师兄！
谢宗然气得胸闷，眼圈都红了。因为他从小就被谢家放逐，所以他不希望沈席玉跟谢家人在一起。谢家人最恶心了，所有人都很恶心。
他擦了擦忍不住落下的泪，恨恨地想，不领情算了。等师弟死了，他一定会在他的尸体前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下来！
这就是不听他这个师兄的代价。
……
谢宗然走后，沈席玉沉思了一会儿，谢宗然的态度让他很惊讶。师兄是个炸天炸地的人，说话也毫无逻辑。但他有一点是说对的。
不要得罪谢家人。他是真心在为他考虑吗？是吗？
他想起两人的年少之时。
有一次。他学有所成，收到一个人的战书，要一个人去应战。谢宗然也是这副态度，抓着他上下跳脚，不准他去，威胁不成，就揍他。后面当然是去不成了。
这样被打的情况很多。谢宗然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逼着他听他的话。沈席玉不听，他就打。再后来，他实力比他强了。也就再没有被他揍过了。但这笔账也记下了。
他对他态度大改，谢宗然也是一点感觉也无。遇见他不同意的事情，还是呼天喊地地过来阻拦，自作多情地说出自己的看法，搞得他会听他的一样。
“不行。”“不可以。”“不能这样。”
张口一个“师弟，听师兄的话。”，闭口一个“师弟，听师兄的话。”。这个人一点也没有察觉他的冷淡，还以为他们是多亲密的师兄弟。
谢宗然说的话，他通通懒得听，也懒得做。
只有一件事，谢宗然说的是对的。就在前世，他要独自去应温期的约。
谢宗然让他不要去。
“那些人是故意让你去的。他们都已经认定了你是个坏人，不会来救你。你若是输了，就是自寻死路。”
“师兄怎么知道我一定会输？”
当时正魔大战已经到了收尾阶段，修真界已经赢了大半。如今只要他再出战，杀杀温期的威风，这一场胜利就不言而喻了。
当时他想着，他清清白白，跟温期毫无关系，怎么会是叛徒？他越是躲避，越是说明可疑。他脾气执拗，别人让他别做的事情，他偏要去做。
“我知道你不一定会输。但他们会逼着你输的。师弟啊。你就听我一回。行不行。不要再固执了。”后面谢宗然气急败坏，说的是语无伦次。见沈席玉不听。又开始骂人。
于是，沈席玉更加不听了，“师兄，我心意已决。”
那次的谢宗然是对的。他的应战是一场骗局，他去后就证实了他跟温期的关系，他被正式打上了叛徒的标签。他被困玄冥之崖，孤立无援，最后被逼着自证清白。
也是那时，他才知道，他们都说师兄傻，但师兄其实不傻。在这一群尔虞我诈的人当中，他活得异常清醒。
……
在沈席玉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玉德拿着温期的鬼元丹又换了种包装，继续偷偷地流到了修真界。连千山人也不得幸免。
他怕众人得知，鬼元丹的药量极为轻微，普通修士吃了根本没有其他感觉。
就这样，今日流通一点，明日流通一点。偷偷地将之全部都流通出去了。
这一批流通完，那群上瘾的人很快地上门寻药。
千山因此变得门庭若市，比沈席玉在时还要热闹。有无数人想拜入千山。
有了这样的效果，玉德原本还很得意。
温期也很配合，需要多少鬼元丹，全部都一一供应上。直到大半个修真界都为他掌控，这就是后来的事情了。
……
谢宗然走后，沈席玉把风郁等人都叫进来。
众人都不知是何事。但看沈席玉的手边有许多灵石，大家心中一惊。
这是，要赶他们走吗？
这段日子，的确很艰难。生意好也只是暂时的。很快，就有人不少人找茬。找茬的理由也莫名其妙。灵兽明明没有任何问题。但他们就要找茬。
居然还有人说，“沈宗主人品不好，卖的灵兽能好吗？”
气得他们都不打算把灵兽卖给他们了。
卖灵兽有产业链，也有不少上家。他们要去上家那里进货。一些上家是好的。可一些就很阴阳怪气，生怕沈席玉会影响到他们的生意，各种挑刺，不跟他们做生意了。
最主要的还是来自谢婉的打击。
谢婉动用了自己的力量，阻断了相关的生意，凡是跟她有点关系的，都拒绝跟沈席玉做生意。至于那些拉横幅的，传谣言的，有理由相信都是出自她之手。
这种事情，风郁等人都瞒下来不跟沈席玉说。但其实，沈席玉都是知道的。
就算生意受到了那么大的影响，他们仍是无怨无悔的。他们愿意为了沈席玉继续做生意，哪怕没有灵石。他们都是受了沈席玉的救命之恩的。这一点苦累算什么了？
但今日是要干什么？
沈席玉道：“今日叫你们来，想必你们已经知道了。这霄汉门，就到今日了。我会把你们应得的灵石都发给你们。灵兽我也会交给风郁。风郁。”
“弟子在。”
“你若是想带着大家继续卖，那就继续。那必须换个名字。也不再与我沈席玉有关。”
风郁一向优柔，此刻突然很干脆道：“是。弟子从命。”
“抱山山腰，你们已经住习惯了。也归你们吧。天涯海角，你们自己商量，好好修炼去吧。”
俞临焦急万分，他不想霄汉门就此解散。但风郁大师兄都没说话，他又如何能说。
“你们先出去。风郁先留一下。”
只留风郁一个人时，沈席玉把属于自己的几亿灵石交给风郁，“这笔灵石你帮我分批给些千山的外门弟子，你知道的。千山有太多想修炼，奈何没有资源的人。他们就跟俞临一样，有天资有天赋，却一直没有机会。”
“是。弟子明白。”
沈席玉笑笑，“你这次倒是没说什么”
风郁道：“沈宗主。我怎么能一直这么不成器，让您操心呢。您早就有了打算，我只要照着做就好了。”
“你这是怨我从不听你们的意见了？”
“不是。沈宗主……哎。我只是，我真的很希望得到您的认可。希望像您一样果决一点。刚才您交代我的事情，我全部都会应下来。但我还是想替师弟们说一句。”他大着胆子。
“好。你说。”
风郁道：“您想暂时关闭霄汉门，可以。但不要彻底离开我们。您可以什么都不管，但请不要更换霄汉门。这是您的心血，也是我们的。”
“我的意思，是我退出，你们想如何就如何。”
“沈宗主！您就是我们的心血。没有您。我们便没有努力的方向。你们是我们的精神支柱。你叫我们去哪里呢。”
沈席玉愣了下，他并没有赶他们走啊。
“您想要把灵石捐出去。我们也不会阻止。但留下霄汉门吧。您心情不好，等心情好些，再回来。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不需您处理，我们不是废物，会自己想办法。”
沈席玉叹了口气，“我是怕你们被我的事情影响。你还是好好问他们。若是你们真的想留下，那就留下吧。”
他生怕就像前世一样，跟他有关的人都被牵连。所以想早早地跟他们断绝关系。可如今他们非要跟着他。那就跟着吧。他既不会强人所难，可也不会阻止他们的决定。
风郁高兴地走了，带着沈席玉的话，去跟俞临等人说。众人松了一口气。
以前是沈宗主救他们，这次也轮到他们救沈宗主了。
既然那些人不愿意跟他们做生意，那就不做了。至于那些恶心的买家，也一律拉黑。他们对自己培养出来的灵兽非常有信心，不怕人不买！
他们积极努力，相信一定会有好的结果。
作者有话说：
我写东西习惯代入现实~ 也特别喜欢禁忌感~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