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1/2)
第8章
荀旸这身皮囊打小锦衣玉食养起来的,哪里受得住窑里的辛苦。若不是林靖当众表态自己承担一切后果,并拼尽全力将窑门吼开,荀旸这条小命当真要交代在窑里了。
但这不是最关键的。
没人知道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荀旸那小夫郎,专门省吃俭用攒下银钱、偷偷做给他、用来稳固附体之魂的、滋补阳气的、那一碗碗腰花羊肉等菜肴。阳气补得太过,且无处释放,早起已流过鼻血,又在桑拿房般的窑内蒸上这大半日,再健壮的好人也要给顶出个毛病来。
刘管家给他的爷缓缓扇着扇子,整张脸拧成一个苦瓜。这可怎么好?他前脚刚向他家老爷的在天之灵、汇报了玻璃事业大功告成!后脚……这玻璃就碎了一地!还差点把他家爷的小命交代进去!
在刘管家一声长、一声短的叹气中,林靖直直跪在荀旸面前,连额角的碎发都带着一股倔劲儿:“爷,刘管家,诸位师傅,这窑门,是林靖坚持要开的。也是林靖,让这满窑即将成品的玻璃毁于一旦。林靖自知九死难辞其咎,事已至此,林靖无话可说。是杀是罚,凭爷处置!”
眼下这玻璃炼制是荀家上下的头等大事,在外人看来,一个花钱买来的夫郎,让你进窑观摩,已经是天大恩赐。谁知你竟不知收敛,说了成型的关键时期最忌有风,你偏强行开窑门。现下好了,将这第一炉玻璃,一个不剩全给糟蹋了,这不是将天捅个大窟窿是什么!满窑玉石般的玻璃杯盏,一个不剩啊!
那满窑碎玻璃,伴着此起彼伏的炸裂之声,从这天窟窿里倾泻而出,轰隆隆,直接将荀旸结结实实压在地上。
玻璃碎裂声、众人嘶吼声,声声如雷在耳,震得荀旸愣了好半日,才慢慢缓过神来。
醒过来的荀旸,满脸疲惫地瘫坐在椅子里。猛咳几声后,终于觉得气息顺畅些。他喝了口水,看着眼前跪着的小夫郎,心内是无味杂陈。可以想象方才大家是怎样的慌乱,一向清爽喜洁的林靖,此时脸颊上还沾着抹灰,被汗水打湿的鬓发,有一绺缠在颈侧……这颈侧的头发,真想帮他理一理。
此事怪不得林靖,是自己无用。好端端的怎么就热晕了?徒长这一米九的大高个,传出去还不得让人笑掉大牙!关键是,什么时候晕不好?晕在哪里不好?真是出门踩BUG,喝水噎死人!
荀旸好悔!挣命赌誓地烧出这第一窑玻璃,原想着在荀家人面前树威、在外人面前扬名的,现在可好……碎成了一地笑话。
荀旸无奈又带点自嘲地摇摇头,俯身伸手去扶他的夫郎。
奈何林靖自知闯了祸,而且此事非同小可,他不敢领荀旸此时的情。林靖躲开荀旸的手,稍稍跪远了一些:“是林靖一意孤行,毁了这一窑玻璃杯盏。林郎,是荀家的罪人!请爷责罚!”
荀旸并没有收回手,悬在半空,执拗地等他的夫郎:“要说有罪,那也是我荀旸,是我荀旸倒在了里面,你们才打开窑门救我出来。按理说,你是荀家的恩人。若不是你,此刻恐怕我又到那阎罗殿报道去了!”
见林靖人仍跪在那里不动,荀旸给刘管家递了个眼色。刘管家会意,拧着他那苦瓜脸,叹了口气,道:
“林哥儿,别跪着了,快起来!方才大家只记住爷交代的话,任谁也不能开窑门。是我们酸腐不同变通。多亏林哥儿果决,如果爷有个什么好歹,就算老朽这把骨头棒子烧了,也无法向老爷的在天之灵交代!若林哥儿执意要跪,老朽陪着!”
说着,刘管家颤巍巍也要跪下。
荀旸是想让刘管家劝林靖起来,谁知这老头儿自己也跟着跪。再这样跪来跪去,没意思了。荀旸从椅子上站起来,搭起刘管家,弯腰抓住林靖的胳膊,直接扶起身:“好了,万事开头难,好事多磨难。此事到此打住,我们也算长了经验教训。耽误几天时间而已,怕什么。离和那张员外约定之期还有七十日,来得及!”
荀旸说来得及,那就来得及,大家彼此心照不宣地信他。此前人人避而远之的荀旸,此刻说话竟然如此能服众。难得!
换做从前,不小心打碎他一个杯子,都要被揭成皮,现如今碎了一窑,他竟然能大事化小,一笑处之。更难得!论有一个情绪稳定之领导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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