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子无情(2/2)
只不过之前人多,他给流光面子没挑明,现在没多少人,他直接挑明道:“空绝,我想不会有人因为单纯的师兄弟之情,试图去玷污什么人?”
空绝和尝云当了近一百年的师兄弟,擡头不见低头见的,对他这个人了解的不能再了解了,早就知道不可能瞒过他,所以被他挑明后,反倒松了一口气,倒是凤玉,惊愕的不行,吞吞吐吐道:“你……你……你知道的呀!”
尝云冷道:“凤教主,我要提醒你多少遍,你才会知道我长着眼睛,会看。”
凤玉与他身份不符的单纯又一次体现了出来,他出声给流光求情,道:“就……就是,虽然我觉着我说这话不合适吧,但是怎么说呢,你师弟他其实也不是故意的,而且我不仅没怎么样不说,我还把他给那什么了,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他一次吧。”
尝云没给他面子,冷道:“凤教主,你既然知道你说这话不合适,你还说个什么劲。”
凤玉被噎了回去,下意识看了空绝一眼,此时空绝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就他那句话,流光敢做,就要有胆子承受后果。
但当了一百年的师兄弟,空绝还是为流光感到可惜的,最后一次询问,道:“师兄,流光这事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
尝云冷冷道:“流光,等你明天离开后,我会跟世人说你是因为与我理念不合,才叛佛而去。”
“?”
凤玉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他向空绝求证,“空绝,我没听错吧,他……他这是要将流光逐出门去。”
空绝翻了个白眼,道:“那要不然你以为我师兄是来干什么的?”
凤玉知道尝云无情,但他没想到尝云可以无情到这种地步,一同求道的师弟一点旧情都不念,说逐出门就逐出门去。
兔死狐悲的悲伤,让他感同身受,所以他又一次给流光求情,“尝云,我真没什么事,你用不着这么上纲上线。”
但流光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他的声音从被子里传了出来,是那么低沉、阴冷。
“我们佛门的事,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掺和。”
凤玉猝不及防被教训了一顿,悻悻低下了头。
尝云看见,冷道:“流光,你明天走的时候,我就不送你了。”
“得,流光,你要是不嫌弃的话,那就由我送你离开。”空绝打圆场。
尝云展现了他最后那点兄弟情,道:“空绝,那你给他准备些盘缠,让他带着好上路。”
空绝有兄弟情,但也不是特别多,道:“师兄,这个我晓得。”
话尽于此,该说的也都说了,没有什么可以继续交代了的,尝云便准备走。
凤玉跟他来的,自然也要跟他离开。和来时一样,他亦步亦趋跟在尝云身后。
然而还没走出去多远,他就听到身后有破风声。
凤玉学的就是偷袭和刺杀这套。
有人在他面前班门弄斧,不纯属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只见他稍一矮身,便躲了过去。
“流光!”空绝这下是真恨铁不成钢,脏话脱口而出,“你他妈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吗?”
凤玉也不傻,他明白不会有人脑子不机明到了会当着空绝和尝云的面偷袭他的地步。
这种时候能这样做的人,除了流光就只有流光。
此时,流光持剑近在咫尺。
看着他的脸,凤玉想到了昨儿发生过的事。
自从和尝云不欢而散后,那两天他一直在寻找言如悔和天目教的教众,遇到流光那天,他正好得到消息,说言如悔曾现身于城南树林,他按这消息找了过去,言如悔没见着,反倒等到了流光。
而在此之前,他没见过流光,不知道他是尝云师弟,更不清楚他这次是因为虚云镯过来寻他的仇。
他好似个傻子,凑了上去问路。
而流光等的就是这下。
当他挨近后,流光直接发难,一剑刺进他肩胛。
凤玉也在武林混了将近一百年,比这重的伤不知道受过多少,刚开始这点小伤他并不放在眼中,但慢慢的,他发现了不对劲,他伤处如同被烈火灼烧,火烧火燎的疼痛,疼的他喘不上来气,而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他开始天旋地转。
那个时候,他还单纯地以为流光就是个想找他寻仇的人,所做的一切单纯是想要他的命。
但很快,流光的行动就打破了他的认知。
他就跟疯了一样,撕扯他的衣服,啃咬他的脖子。
凤玉不是个傻子,很快他就搞清楚了流光的意图,他这是在打自己的主意。
凤玉刚被俞夏抛下那年,天大地大,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他走投无路之际,曾遇见过一个人牙子,那人看他长得漂亮,把他卖到了倌馆,那个时候,他连话都说不机明,又怎么能懂那是什么地方,傻乎乎的在哪里呆了三天。
第三天的时候,他被当货物拍卖了出去,那个时候,他什么都不懂,人家和他说让他乖乖待着别动,他就乖乖待着没动,直至买他的人动手脱起了他衣服,他才有点明白,虽然他反应过来后就直接手起刀落,解决掉了祸根,但那事真的成了他一辈子的梦魇。
流光帮他梦回过去后,他应激性手起刀落,解决掉了祸根。
再然后他就昏过去了。
后面发生的事他就不知道了。
“凤教主,剑尖都快指你脸上了,你他妈搁这发哪门子的呆。”
尝云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在凤玉耳边炸开。
凤玉受此惊吓,回过了神。
这一缓过神来,他才发现流光所持之剑,剑尖已经顶在了他的肩胛上。
而之所以没能在进一寸,是因为尝单手握住了剑刃。
流光所用之剑,名为普世,宽约两指,长约一臂,由寒铁打造,削铁如泥,锐不可当。
尝云握剑,他掌心不可避免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鲜血从他翕张的伤口汩汩而出,滴到了地板上。
滴答滴答的声响敲在流光心头,他惶恐的松开手,道:“师兄,我不是有意要伤你的,我只是想……想……”
尝云冷冷道:“你不用跟我解释,刚才的事我就当做没发生过,你好好休息,明一早,你空绝师兄会送你离开。”
流光了解尝云,知道他决定的事不会更改,事已至此,再哭再闹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流光死心了,但最后的最后他想做个明白鬼,“师兄,为什么?”
尝云没什么表情,冷冷道:“你觉着呢?”
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了,流光挑明道:“是因为我动了你的人,还是因为我对你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空绝和尝云都知道流光的这点心思,所以他俩在听闻此言后,脸上表情变都不曾变一下,冷静的有点吓人,反观凤玉,他没料想到事实竟是如此,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尝云注意到了,看他一眼,冷冷道:“流光,你想多了,我并不会因为这两个都不能称之为理由的理由做出这种决定。”
流光势必要问到这个答案,一而再再而三追问道:“那是为什么?”
“你说呢!”尝云冷漠道。
流光:“师兄,我不明白。”
空绝看不下去了,给解释道:“流光,想想你的道,在想想你的所作所为,你就会明白你为什么要走了。”
尝云师兄弟三人中,尝云修无情之道,空绝修以杀止杀之道,他俩一个无心,一个狠心,皆算不上什么好人,而空绝与他们不同,他修普世之道,他的道要求他成为一个世俗意义上的得道高僧。
可他的所作所为却背弃了世俗意义上他必须要成为的样子。
他道心既破,自然不能再留。
凤玉不懂这个道理,道:“尝云,这个世上每个人都会犯错,你为什么不在给他一个机会呢?”
最不该求情的那个人一而再再而三出面求情,属实给尝云搞不会了,他冷冷瞪了凤玉一眼,道:“凤教主,我俩的关系好像还没好到,你可以随意插手我的事的地步吧。”
凤玉知道他不该插手这件事,但他真不是一个喜欢赶尽杀绝的人,他再次求情道:“尝云,你或许会觉着我很傻,但是对于我来说,我和你师弟的恩怨真的已经一笔勾销了,我不欠他什么,他不欠我什么。”
尝云没什么情绪,道:“你俩的恩怨或许是真的一笔勾销了,但是现在他必须离开,原因不出自你,出自我。”
“可是你说了,你不介意他对你有意思,你也不介意他碰了你的东西,既然如此,你还有什么理由逼迫他离开呢?”
凤玉沿用了尝云和流光之前的说法,他说的时候倒还没觉着有什么,说完了他后知后觉想到这话里“尝云的东西”指得不就是他自己吗?
这下,他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看他难堪到脸涨的通红,尝云忍俊不禁,道:“凤教主,难得你能有次自知之明,明白你是我的东西,但怎么说呢,还不够,你需要再多一点自知之明,明白这事你管不了。”
尝云亲口承认凤玉是他的,惹得流光当即红了眼睛,他恶狠狠盯着凤玉,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尝云注意到后,挡在凤玉身前冷冷道:“流光,明天我就不送你了。”
流光以怨报德,道:“师兄,念在我们这么多年的情意上,我提醒你一点,你再想找乐子,也别在一个必死的人身上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