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断则断（2/2）

或许是盯的时间长了，那本无一物的角落硬生生被他盯出来了东西。

一个红色的人影若隐若现。

那人影闪的太快，顾怀玉没有完全看清，但是有些时候，有些人早已刻进了骨子里，这个人，不用细看，只需打眼一瞅，就能被认出。

凤玉。

虽然幻象出现的快，消失的也快，顾怀玉完全没有看清脸，只看清这个影像在仰头窥视高山，但他依然可以确定这个出现于幻象里的人是凤玉。

不用什么理由，也不用看清，单就一个动作，一个眼神，顾怀玉就足以认出他。

可他已经死了。

他没有朋友，没有家人，就连中原武林也早在斗转星移后忘记了他。

一个被早已遗忘的人，这会出现在了谁的记忆里

顾怀玉不是傻子，相反他聪慧的令人害怕，他一下子就想到了已死的凤玉出现在了谁的记忆里，只是他不敢相信，他带着错愕望向了他所猜测的对象，尝云面色很不好看，隐隐发着清。

他不知道，尝云的视角里看到的要比他多的多。

明明是最熟悉的记忆，还是曾经的高山，还是过往的寒潭，完全没有什么新意，一切如旧。

可为什么那个永远在满月之夜涉水而来的人也如旧出现了。

为什么

为什么凤玉会出现在他的记忆里而他又为什么会如此清晰地记得凤玉望向他的眼神

尝云感到不可思议之余，心脏微微漏跳了一拍。

一股细微的疼痛涌上心头，刺得他眼眶发酸。

一滴泪从他眼角垂下，是献给如此鲜活存在过的凤玉。

“尝云，我听人说世间最无情之人莫过佛陀，他们言你心狠手辣，从不把任何人或物放在眼中，可如今我看来，你也不过如此嘛！”

开口的是武林大会的优胜者，即将成为下任武林盟主，长像有些其貌不扬的消瘦青年。

都已至此，顾怀玉又如何会不懂，这个青年对尝云使用了禁术，窥探了他的记忆，并将他的记忆拿了出来贡大家赏乐。

顾怀玉诧异于这个青年的好手段的同时，也对尝云记忆里会出现凤玉感到不可思议。

“尝云……”

他准备问尝云究竟在想什么，但是尝云表情很难看，他沉着长脸什么都不说尚在其次，最关键的是他跟来时一样，一阵风似的突然离开。

顾怀玉想问的许多问题都没处问，只好又憋了回去，沉默地选拔这个消瘦凌厉的青年成为新一任武林盟主，至于尝云当时为什么突然现身阻止，时隔二十年顾怀玉依然不是很明白。

但他也懂了一件事

——尝云对凤玉终究不像他想的那么无情。

但他不打算跟凤玉讲，不是为了别的，单纯是他觉着凤玉已经够惨了，再让他知道这种事，徒增他的痛苦又有什么意义。

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反正凤玉现在也不像过去那样，会因为尝云的存在要死要活。

他既然看开了，自己又何必徒增他的烦恼。

想明白后，顾怀玉默默道：“没什么。”

“……嗯”

凤玉虽是疑惑，却也没在问。

这主要是因为他已经没什么心思在打听和尝云有关的事了，此外，他也不是很想见他。

他不想见，不代表尝云会轻而易举地放过他。

尝云早就注意到了凤玉在跟踪他，只不过他不知道凤玉和顾怀玉使用的是同一具身体，他以为这个人就是顾怀玉。

而他现在不是很喜欢顾怀玉。

至于原因，倒也不复杂，他讨厌顾怀玉的脸。

讨厌他和凤玉长的太像。

讨厌自己一看到他的脸就会想到那个总是在满月涉水而来的凤玉。

凤玉——

凤玉——

这个名字自从二十年前，他最隐秘的记忆被人挖了出来后，就成了烂在他骨子里的刺，日益溃烂，让他痛不欲生。

他念过很多遍经文，却依然治不好自己，只能日复一日的忍受这份他都无法理解的痛苦，而每当痛的厉害了，他就会掐自己手掌来稳住心神。

但现在这种方法已经不是很管用了。

不久前他已经在暗地里掐了无数遍掌心，心里依然痛的厉害。

他将这归结为顾怀玉与凤玉是孪生的兄弟，他俩长相过于肖似，并且就刚刚一瞬，顾怀玉给他的感觉像极了凤玉。

仅仅是这一点肖似，就压得尝云喘不过来气。

尝云已经无法确定顾怀玉在跟他一会，他会不会痛苦的疯掉，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尝云当机立断道：“顾怀玉，我只警告你一遍，你在继续跟着我，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