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连苦水（2/2）

凤玉什么段位，顾怀玉是知道的，搁过去，他轻功天下无敌，加之碍于职业特殊所培养出来的第六感，放眼整个中原武林，找不出一个人接近他时，不会被发现。

但现在这事就是发生了，在凤玉完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他们被尝云拎了起来。

尝云这段位得要高到什么程度

没办法想象。

也不敢想象。

“凤玉，要不你应付尝云一下吧。”

尝云本来就很有压迫感，如今挨得一近，他身上的压迫感成倍放大，退居二线的顾怀玉不直面他，都被压的喘不过来气，和凤玉商量，“他一直盯着我们看，我压力太大了。”

本来就被尝云给认了出来，多说多错，凤玉那有胆子应付他。

思前想后，凤玉还是决定一句多余的话都不和他说，在他手里装死。

他想装死，也要看尝云同不同意，“我打算进到那里面。”

尝云指了指耿回雪逃走的方向。

“哦……”凤玉其实也没什么更好的地方可以去，想要离开，也需要跟着尝云，但他就是想丧尝云一顿，“尝云，我和你非亲非故的，你想去哪就去哪，干嘛和我报备。”

尝云再度看了凤玉一眼，这次挨的比较近，凤玉能从他眼里看到一股淡淡的忧伤，但凤玉所从事的职业，也注定他不会是个什么良善之辈。

翻脸无情说的就是他这种人。

过去因为喜欢，他能处处柔情似水，现在不喜欢了，对方无论如何痛苦都入不了他的眼睛。

他就跟没看见似的，又刺了一句，“尝云，不是我说你啊，你刚才一掌拍向我的时候，可一点都没犹豫，现在又搞这套死去活来的样子做什么，我又不是凤玉，不可能傻乎乎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这事没发生，我会记这事记一辈子。”

“你既然这么恨我，记一辈子又岂能够”尝云和凤玉一样，都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一辈子就差不多了。”凤玉一刀接着一刀捅，“你这种人也不值得我记恨你两辈子。”

“如果我希望你能永远都恨我呢？”尝云声音都哑了。

“就那么一点小事，我干嘛恨你两辈子。”凤玉披着顾怀玉的身份，正儿八经跟尝云说，“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我该忘的也都已经忘了，你我之间的那点恩恩怨怨，你该忘的也都忘了吧。”

尝云知道凤玉的意思，咬牙道：“如果我不想忘记呢”

“你念了那么多经，干嘛看不穿，一切有为法，皆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做如是观。”凤玉没什么文化，自己可说不出来这么高深的话，这是尝云以前说给他听的，让他别做痴人说梦，死死纠缠他，凤玉当时记了下来，现在如数还给尝云。

被自己说过的话怼了回来，尝云脸上一阵清一阵白，就跟打翻了的调色盘，很不好看。

凤玉视若无睹，继续道：“像你这天资聪颖的人，这个道理你一定懂，别明知不可为而为。”

这还是尝云以前给凤玉的话，凤玉又原封不动还了回去。

尝云被扇完左脸扇右脸，脸疼不疼，凤玉不知道，但凤玉见他突然笑了起来，模样十分癫狂，与以往截然不同，有些怖人。

退居二线的顾怀玉看着都害怕，建议凤玉，“凤玉啊，你别惹他，我们现在还指望着他带我们出去呢。”

凤玉置若罔闻，再度道：“尝云，你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对吧你不会因为我的几句话，就把丢下，对我置之不理的，对吧？”

这还是尝云以前说给凤玉的话。

接二连三被自己以前说过的话疯狂抽脸，尝云的眼中的悲哀越来越重，凤玉却置若罔闻，安安静静回瞪他。

所以的恨与悲哀，至此全都如同融化掉的冰块，变成了一汪苦水，要尝云自己咽下去。

尝云强行咽下了这汪苦水，拎着凤玉大步流星地闯进了漆黑一片的林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