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光诡谲（2/2）
异变突起，春夜惘然的擡头寻找原因，便见晕黄的尘土中夹杂着几缕鲜红。
一开始春夜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操纵着孟摇光的身体，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去触摸这缕鲜红。
得益于多年和死人打交道的经历，春夜刚一触碰，那冰冷黏腻的手感便让他瞬间醒悟过来。
那是血。
“尝云，死到临头，看你嘴还硬不硬。”春夜对他的怪物很有信心，先入为主道。
“呵。”在飞扬的尘土外面，春夜看不见的地方，传来一声轻笑，“要不，你在睁大眼睛看看。”
“嗯”
春夜没搞清楚要看什么，有点茫然无措。
不过这没持续多久，下一秒，晕黄的土气被一片血红代替。
腐烂的气味飘的到处都是。
春夜没有实体，但孟摇光有，他被熏醒了，趴在地上吐的稀里哗啦。
这一趴，孟摇光看见地上落满了一层齑粉。
春夜寄生在他身上，他能看到的东西，春夜自然也能看到。
这满满一地齑粉，让春夜大感不妙，他强制孟摇光擡头，此时弥漫在周围的土气已经消散，一切重新变得清朗。
树还是那些树，天空依旧是那片天空，什么都没变，依旧保持着此前的模样，唯独春夜的那些怪物消失不见了。
春夜费力地吞咽了一下。
此时尝云已经抱着凤玉走到了开阔地的边缘，眼瞅就要进入最后一片林子，他无风自己飘动的白色衣摆是春夜看到的最后的东西。
“你干嘛要和尝云过不去。”孟摇光是个聪明人，乍醒过来，瞥了眼周围，便猜到发生了什么，淡淡嘲讽道：“瞧你把这事搞的，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你的那些小宠物全都祭天了，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这倒不打紧，它们没了，我有的是办法重新制造。”说到这里，春夜顿了一下，“现在难办的是凤玉被尝云带走了。”
“凤玉”孟摇光冷道：“你认错人了，那个人是顾怀玉，不是凤玉。”
“哼。”春夜冷哼，“是我认错了，还是你不敢承认。孟摇光，这世上能化为赤蝶的人就只有一个。”
孟摇光不太相信，“你们天目教历代教主不都会化蝶吗？”
春夜道：“差不多，以前天目教的教主都练末法燃灯，练到差不多的境界，每个人都会化蝶，但是并不是人人都能化成赤蝶的，能化成赤蝶的就他一个。”
孟摇光还是将信将疑。
“无所谓了，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反正他已经被尝云带走了。”春夜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
孟摇光想装无所谓都装不出来，他在听到尝云的名字后，他脸上的表情都在一瞬之内都变扭曲了。
春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见状继续道：“俗话说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是不是指的就是你这种，以前他喜欢尝云，没你什么事，你赶不上，现在他不喜欢尝云，你也赶不上。”
“什么叫我赶不上”沉默许久，孟摇光终于开口了，他声音沙哑的厉害，恶狠狠道：“如果那个人真的是他，我一定会从尝云手里把他抢回来。”
“还如果呢？”春夜觉着还不够，又添了一把火，激道：“等你分清楚了，说不定他已经和尝云双宿双归了。”
“就跟上一次一样。”
春夜特意补充。
孟摇光听得眼睛都红了。
春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见状，再接再厉道：“如果我是你，我就先把人抢过来，至于后续，就算不是他，你也没什么损失？”
“我……”孟摇光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也不得不承认，“我打不过尝云。”
“谁要你动手了。”春夜恨铁不成钢道：“呆子，凤玉现在很怕尝云，而这是你乘虚而入的好机会。”
“……嗯”孟摇光没听明白。
春夜有自己的算盘，他现在要得到凤玉，杀了尝云，以他的修为，这两点他都没可能做到。
所以他决定略施小计，让凤玉和尝云鹬蚌相争，他好渔翁得利。
这个计划想要实施，孟摇光必不可少。
春夜耐着性子给孟摇光解释，“你个呆子，怎么连这个道理都不懂，他现在这么怕尝云，你只要趁机去到他身边，对他好，他就会被你感动，给你趁虚而入的机会。”
孟摇光可不像他这么乐观，冷道：“也不知道你我谁是呆子，他如果真的是凤玉，你觉着尝云会放过他”
“说你是呆子你还不乐意。”春夜早就想到了，阴恻恻道：“如果他是凤玉，那这个天下就没有他杀不了的人。”
“你这话什么意思”孟摇光总是能从不同的人嘴里听到这句话：普天之下，没有凤玉杀不了的人，但以他和凤玉这几次短暂的相处来看，他可没传言中的那么无所不能。
甚至某种程度上，他还十分弱小。
“字面上的意思。”春夜对他这个后辈有一定了解，冷冷道：“他有办法杀了一切他想杀了的人。”
孟摇光持怀疑态度，“你和我认识的他，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春夜轻笑：“孟摇光，你太小看他了，他只是看着弱小，实则他比谁都心狠手辣。”
“成吧，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他有办法杀了尝云，但这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孟摇光不上套，道。
“没什么关系。”春夜表面这样说，但心里却完全不这样想。
春夜心思很重，他早就打听到了凤玉和孟摇光当年发生过什么，知道孟摇光曾为了凤玉破了佛门禁地万佛阵。
俗话说得好，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那个男人会容许自己喜欢的人身边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孟摇光只要经常出现在凤玉身边，尝云被逼疯就是迟早的事。
被逼疯的尝云会做出什么不好说，但春夜知道，凤玉大概率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凤玉是个狠人。
把他逼急了，这事就好玩了。
春夜用脚后跟猜猜，都能知道，以凤玉的个性，被逼入绝境后，他会选择杀了尝云。
鹬蚌相争，就是春夜想要的结果。
为达成这一结果，他以退为进，对孟摇光说：“反正你这个呆子注定和他没有缘分，他和尝云怎么样，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谁说我和他没有缘分”孟摇光就跟被触碰到了逆鳞，怒不可遏道。
“我说的。”春夜一副过来人的做派，道：“你还别不信，我年龄虚长你几百岁，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我是没见过什么都不做，缘分自动天降的。”
理是春夜讲的这个理。孟摇光无话反驳，沉默了下来。
感觉猎物差不如落入陷阱了，春夜收网道：“孟摇光，不是我说你，你有在这自怜自哀的功夫，不如去找凤玉，帮他杀了尝云，一来可以报你总是被他压一头的仇，二来也能赢得美人归。”
孟摇光有些被说动，他沉默的盯着尝云离开的方向看了许久。
春夜也不催他，静静等着。
俄顷，孟摇光忽的从地上翻了起来，沿着这个方向追了出去。
“真是个呆子。”春夜得偿所愿后，洋洋得意的在心里想道：“真好骗。不过这样也好，我现在还不能露面，由这个呆子出面刚刚好。哎……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得到凤玉，真希望我可以快点得到凤玉，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重回人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