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爱为何（2/2）

雾气一下子全都不见了，空余凌冽的风声激荡在凤玉耳中。

“说曹操，曹操就到。”顾怀玉笑道。

凤玉没说什么，反倒是搞不清状况的顾夫人，和顾怀玉英雄所见略同，她停下脚步，望着大风袭来的方向，道：“这是小别山的方向……尝云……”

话说到一半，顾夫人不在说话，改为上下打量凤玉。

她看了好一圈，道：“你和尝云究竟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救你”

尝云真出手了，被救下的凤玉也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他茫然道：“他说他喜欢我。”

“呵！”顾夫人反倒被这个答案给听乐了，她乐不可支道：“凤玉，虽说我俩没什么关系，但身为过来人，我还是免不了要多说几句，他们这些名门正道的情情爱爱，听听也就罢了，别真信，谁信谁是傻子。”

“为什么”凤玉不太明白，“你和顾道长伉俪情深，你们的爱情不一直都为世人津津乐道吗？”

顾夫人也没跟凤玉协商，便做了主，决定带凤玉回顾家，只见她一边拉着凤玉的手腕，强硬地拽他下山，一边没忘了回答他的问题。

“凤玉，怎么说呢？有的时候，我们只是那些世家公子、名门正派人生履历上的一点小点缀，他们刚认识我们的时候，或许会被我们漂亮的容貌、鲜明的个性所吸引，但你要记住，他们不一定是真的喜欢我们，他们喜欢的只是他们幻想中驯服恶龙的快感，这种快感是不牢固的，但凡途中遭遇挫折挫折，我们就成鸡肋了，变得食之无味，但想弃却又弃不掉。”

凤玉似懂非懂。

顾怀玉却已经明白过来，难以置信道：“凤玉，你帮我问问娘，她和爹也是这样吗？”

凤玉顺从的当好了一个传话筒，“顾夫人，你和顾道长也是这样过来的吗？”

“对啊。”顾夫人沉肩，多少有点哀怨道：“我五十岁的时候，也曾真心以为顾玄喜欢过我，可惜后面我就明白过来，顾玄喜欢并不是我，他只是犯了全天下道貌岸然之辈的通病，劝妓女从良，也就我傻乎乎的以为他爱我。”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不离开呢？”凤玉不明白，这么多年过去了，既然已经知道对方不是真心喜欢自己，又为什么要留下受这个罪。

“可是我喜欢他。”顾夫人自嘲的笑了笑，“是不是很可笑，他不是真的对我有意思，但我却是真的喜欢他，哪怕时至今日，我都记得我俩初见时的场景。盈盈满月，青石流水，他在山涧练剑，我偶然闯了进去，和他打了个照面，他明明一句话都没讲，单纯对我浅浅笑了一下，我便已经没齿难忘。”

“啧……”父母爱情什么的，顾怀玉从小不知道听过多少个版本，但顾夫人的这个版本是他从未想过的，听完后，他轻啧一声，道：“这感情好，一脉相传了，爹不过就是笑了一下，娘便搭进去一辈子，尝云什么都没做，你却为他生为他死，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俩什么好。”

被骂了进去的凤玉听过就过去了，倒也没和他急头白脸，而是问：“顾夫人，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凤玉，我不喜欢你，也不想和你扯上什么关系，但是顾家对顾玄很重要。”顾夫人道：“如今天下大争，顾家已经走到了一个转折点，我没有办法让顾家置身事外，但一旦掺和进这些事，就注定要成王败寇，我不想也不能让顾家毁在我手里，所以……”

“所以你是想让我伪装成顾怀玉参与进这次熹光的争夺吗？”

顾夫人还没所以出什么，便已经被凤玉打断。

“对。”顾夫人也不否认，“如今怀玉不在，我要你装成他参与这场争斗。”

“顾怀玉，你怎么看？”凤玉先问了顾怀玉。

“啧。”顾怀玉轻啧一声，没说什么，但其实这会大家都明白，顾怀玉在不在不要紧，是不是顾怀玉也不要紧，只要有个人可以顶上顾怀玉的缺就行。

凤玉就是这个顶缺的。

不过他这个顶缺人突然有了一个疑问：顾夫人真的爱顾怀玉吗？

顾怀玉也有这个疑问：娘爱的是他这个人，还是他身为顾玄儿子、顾家延续的这个身份

“你帮我问问娘吧！”顾怀玉想要弄个明白。

“好。”凤玉答应后，道：“顾夫人，你爱的真的是顾怀玉这个人吗？”

闻言，顾夫人回过头来，微微一笑，什么都没说，但也什么都说了。

感情她关切了许久的顾怀玉，指得并不是顾怀玉这个人。

仅仅是他的身份。

“怪不得，娘突然和你讲那么多话。”顾怀玉也明白过来了，顾夫人是爱他的，但比起爱他，她更爱他顾家延续的这个身份，如此惨淡的现实，虽然不至于让顾怀玉世界崩塌，但说句实话，他心里也不好受。

“哎……”顾怀玉叹了口气，“凤玉，反正你也要暂时装成我，既然娘已经把姿态放这么低了，我们又干嘛要难为她。”

“你作为本人都没意见，我又怎么会有意见。”凤玉无所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