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柜始末(1/2)
出柜始末
几个小时后的清晨,姜港受某股饭菜香味所驱,外加一通响了很久的电话铃声侵扰,克服凌晨睡中午起这个不怎么健康的生物钟,提前醒了过来。
他穿着短袖长裤的家居服,走出卧室正看见陈予铎在桌子前摆餐盘。
“这才睡多长时间啊。”自陈予铎住进来以后,姜港家的冰箱就没再断过各类蔬菜鲜肉,不再是当初充满速食和酒水饮料的样子。他打了个哈欠,边揉眼睛边问:“你头不疼吗?”
陈予铎有早期晨练的习惯,即使晚上不按照正常时间入睡,六点钟也依然会准时睁开双眼。他身上穿着外出的衣服裤子,额头还覆着一层薄汗,显然是刚从外面跑完步回来不久。
“还好。”他没想到姜港会这个点起床,有些意外地看了人一眼:“我等下要去看爷爷,回来再补觉也一样。”
早饭这种东西如果一直不吃,时间长养成习惯,不吃也不觉得有什么。
但在这个过程中一旦半路吃过几顿,胃就会记住这种感觉,并且在下次闻见味道的时候疯狂分泌胃酸。
姜港听到对方的话哦了一声,简单洗漱过后慢吞吞地走到餐桌前坐下,看似友善发问,实则理直气壮地道:“做得够不够多,有我的份吗?”
陈予铎闻言失笑:“有。”
他转身回到柜子前,熟门熟路地拿出两副碗筷摆在两个人面前,想了想问道:“怎么今天你也醒这么早。”
“接了个电话。”姜港不咸不淡地解释了一句,对陈予铎推到自己面前的海鲜粥给予高度好评:“要不你改行去做厨师吧,估计比做大夫有前途。”
陈予铎没觉得自己厨艺有好到可以换职业的程度,水平充其量中等偏差。闻言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道:“不至于,你是英国菜吃多了吧。”
“……别跟我提这三个字。”
没有亚洲人能从大不列颠的饭店里活着走出来,姜港至今想起那边的甜品仍觉食不下咽:“还是回国好。”
最起码路过甜品店,突发奇想买一个小蛋糕的时候,不会被致死量的糖含量攻击到想离开这个美好的世界。
“的确。”陈予铎在心里补了一句,不然他们也没机会坐下来共同用餐。
icu探视时间有限,即使躺在里面的是医护人员的亲属也一样。陈予铎要等到下午才上班,粗略算了下时间道:“中午请你去吃粤菜怎么样?”
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他明显发现姜港对自己的态度在慢慢软化,更何况还有主动给对方当司机的人情在,感觉讨个请客的机会应该不难。
那家饭馆陈予铎以前跟同事吃过几次,觉得菜品味道在同类型的店里还算上乘,这才开口跟姜港提起。
他一边斟酌用词,一边等对方笑眯眯问自己为什么突然要请吃饭,但没想到这人摇摇头,相当直接地拒绝了。
“改天吧。”姜港低头在手机上很随意地拨弄了两下,陈予铎下意识看过去,发现对方屏幕显示的是通话页面。
“一会儿我要去见个老朋友,不巧他比你说得早点,已经约好了。”
……
中午十二点半,陈予铎出发去医院看爷爷之后,始终都没有回来。姜港将家里的两猫一狗全部喂饱,安安静静在卧室补了个很长的觉才出门。
他要去见的是盛临煦。
这人大概已经跟庄桔细细聊过,又打听到了给他推微信的正是自己,回首往昔觉得岁月易逝,可以考虑空出时间跟当初差点拐进队的吉他手见一面;这才管朗桂要了他的联系方式。
只不过不知道十多年的磨砺,盛临煦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才能让一个原本天天下午两点起的人,如今早上八点就开始打电话。
姜港隐约记得刚跟他结识那阵子,大家总是白天顺着街道一直走,去各个新装修的门店找老板谈低价商演、晚上一起挤潮湿地下室住大通铺。
盛临煦作为那帮少年里年龄最大的人,头上还顶了个队长虚衔,通身颇有种小时候小区当孩子王般的责任感。
因为频繁被拒绝演出的提议甚至直接驱逐,他整天算房租水电算到凌晨好几点,焦虑得半夜蹲在卫生间小声哭,是最最缺觉的一个人。
姜港受所处行业影响,过去这么多年遵循的还是那个阴间作息,已经不记得清晨阳光照在身上是什么感觉。
忘设静音的铃声在耳边响个不停、带着几分不耐烦问对面是谁,却听见盛临煦声音的时候,他真产生了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照着导航走就行,如果堵车尽可能走最快的一条路。”毕竟现在早已过了代谢最快的年龄,昨天又有一肚子话想问;跟郝卓他们通宵饮酒回忆当年,损耗的心力实在太多,姜港当下太阳xue疼得就像有电钻在脑袋里打洞。
介于这顿午饭的时间跟地点都是盛临煦订的,离他家并不近。姜港完全没有步行过去或者强打起精神开车的想法,干脆在网上叫了辆快车坐进去。
他手脚麻利地爬上后座,闭目放空片刻,心想去餐厅这条路的预估时间本就不短,要是因为午高峰路上堵的话到得只能更晚,正好可以趁这个时间睡个回笼觉,让因为昨晚饭局而透支过度的精力得到些许安抚。
但这也只是姜港做的一个打算而已。
其实他根本无法入眠。
在家的时候还好,思绪不至于太不受控制;可一旦脱离那种到处都洋溢着熟悉气息的环境,他脑内就像放映机般交叉播放着重复的画面。
一会儿是高中时期的陈予铎在又一次在学校大墙旁截住自己,双方不欢而散后;他重新爬上墙头准备继续旷课,回过头想再骂几句时,刚好看见对方捏着考勤表紧抿嘴唇的样子;
一会儿是当年被爸妈抓回去带走之前,跟盛临煦的最后一次见面,这人边说钱不够了边哭得稀里糊涂的脸。
姜港蹙眉勉强忍耐了三分钟,还是忽视不了这种被两段过往记忆拉扯着游来荡去的感觉,慢慢叹了口气睁开眼睛,决定给自己母亲打个电话。
自从高中毕业被送出国,他主动跟家里联系的次数就变得少之又少,尤其是在成年已久、经济彻底独立却还是被家里逼着跟陈予铎结婚以后,这种时候更是无限度趋近于零。
这个点他们两口应该正在用饭,姜母接到来自儿子的电话,显而易见地比刚刚开心不少。她将通话调到扩音模式,放在桌面上音调很轻道:“怎么想起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这略带雀跃的语气……
前姐夫出事以后,姜家一直被笼罩在痛苦凝重的深渊里,姜港早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听过她这样的声音了。
他怔住顿了顿,再一次在心里问自己,是不是真的有这个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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