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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何身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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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予铎望向皱着眉伏案写字的人,敲门喊了声范老师才走进去。

“把门关上。”范良鸿平时面对这个格外优秀的徒弟时,始终把偏爱俩字写在脸上,但此刻却有些说不出的严肃,话罢点了点桌面的东西。

“这是北京研讨会的报名名单。”

他看着陈予铎听到自己的话后脚步稍顿,后退几步将外面的喧嚣全部隔绝掉之后,重新站到自己眼前,才继续道:“为什么我没看到你?”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

陈予铎薄唇轻抿,第一次在恩师面前答非所问:“范老师,上周我说过段日子想请一回假,您口头上批了。”

“我是同意了没错。”范良鸿差点被气笑了,站起身道:“但是能休息的时间那么多,你偏偏要挑那几天?”

“这次机会有多难得你自己心理清楚,我快退休了,以后能给你和沁妍的帮助只会越来越少,趁年轻多见识高难病例、多认识人没有坏处。”

实际上这份名单早好几天前就交了上来,但因为范良鸿没有看见陈予铎的名字,又担心这人是太忙所以疏忽了,刻意卡到现在都没最终拍板。

可眼看着统一订票的日期越来越近,自己这徒弟却一直都没有动静。

“咱们定下来的是后天出发。”他冷着脸把那张纸扔到陈予铎怀里,语气里带着不容违拗的决断:“我已经把你写上去了,等下回去休整一下收拾收拾东西,别让我在这跟你废话。”

范良鸿还有普通患者的夜间查房要走,说完这句话就要离开。陈予铎下意识拦住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道:“范老师对不起,我真去不了。”

且不说自己跟姜港的约定还新鲜热乎着,就光说对方大量服用抗抑郁药的事,不见面亲口问个清楚,他只怕要整天活在惊惶之中。

“……那行。”范良鸿沉默片刻,收回已经搭到门把上的手,再次转回身道:“给我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别告诉我说你只是单纯累了想休假,前年春节你不顾我跟老李阻拦,连值二十天班的事我还没忘呢。”

他眼看着陈予铎在自己面前欲言又止,半分钟后补充道:“也别说放心不下爷爷。你本身也是大夫,应该知道他虽然这段时间始终躺在医院里,但身体和精神的状态远比在家那几年还要好,撑过这个冬天没太大问题。”

两条自己目前所能想到、听上去也合理的借口都被堵死,陈予铎一时几乎说不出来话,过半晌后苦笑着开了口。

“老师,您就别逼我了。”

他声调诚恳地道:“我不想骗您,但确实是有不好明说的理由,真的一定要这个时候请假不可。”

范良鸿面无表情地盯他良久。

过了几秒,忽然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走回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嗤笑着道:“好好好,我换一个问题。”

“你晚上刚来的时候,去档案室找了当值张大夫。”他这话一出,陈予铎很快就擡起了头,眼睛里写满明晃晃的意外。范良鸿没有理会对方震惊之下的一句‘您怎么知道’,自顾自地道:“陈予铎我问你,你调取姜港在本院两年来的所有就诊记录,是以医生的身份还是以病人家属的身份?”

陈予铎仿佛听见脑子里轰地一声。

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我以……姜港法定丈夫的身份。”

“很好。”范良鸿笑着,眼底却没有轻松的意味:“说明你起码记得,大夫私自调取患者的病历是违法的。”

“那我再问,你做这件事的时候。”

他不轻不重地拍了下桌子,示意已经把头低下的人跟自己对视:“你向张大夫提出这样的要求,里面需要准备的手续齐全吗?”

“或者我也可以换个问法。”

范良鸿音调没有任何波澜:“如果半小时前那场手术,我不点名要求你上来做二助,你是不是还想去别的医院查你的爱人?”

“你是我教出来的,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他靠在椅背上,有些嘲弄地看着自己最欣赏的后辈、最看重的学生:“如果真的手续完全合规,你不可能只把结婚证拿给张大夫看还要说要请他吃饭。你一定会打报告向上申请、带着委托书和姜港的身份证复印件,规规矩矩地把所有流程走一遍。”

范良鸿越说越生气,话到此处重重地哼了一声:“要不是打印刚才那个患者病例的时候,听老张闲聊说起一句,这事还真被你混过去了。”

陈予铎在专业领域一直都很突出。

无论求学还是工作之后,走到哪都是所有人夸赞羡慕的对象。这么直白不留情面的训斥,向来甚少领受。

但范良鸿没说错,他根本无从辩驳。

“老师……”陈予铎张了张嘴想道歉,却觉得不管抱歉还是对不起,喉头都像滞住了一样,干涩得发紧。

“这次是我的错,以后绝对不会再犯。”他最后只是绷起嘴角这样道。

范良鸿看着他直挺的脊背叹了口气。

“我一点都不想骂你。”

鬓角已经催生出白发的副院长摇摇头,很是无奈地道:“只是人与人之间相处要以信任和尊重为前提,我能看出你对他的在意,但你瞒着姜港查他以前生过什么病看过什么医生,这样下去感情是一定会出问题的。”

陈予铎听着范良鸿近乎掏心窝子的话语,眼神暗了暗没有搭话。

他如何不想径直向姜港要答案。

但自己跟姜港在这方面的天平完全就不对等,感情……那人对他大概根本就没什么感情,要是真的直愣愣发问跟找掐架有什么区别。

这些两个人的相处隐秘,陈予铎不欲告诉任何一个人。

所以在面对面前老师语重心长的教诲时,他也只是垂着脑袋没有吭声。

“你们小两口的事,我也没什么兴趣过问。”陈予铎不会撒谎,露出这种温顺但不开口的姿态,几乎就是摆明了自己听不进去。范良鸿心想算了,自己的路终究要自己走,干脆转了个话题道:“只是你不按规程办事,我是一定会在明天开会的时候骂你的,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陈予铎对此当然没有意见,微微颔首道:“是我犯了忌,应该的。”

他跟姜港毕竟是合法夫夫,再加上后者在中心医院也没看过几次病,今天这则错处其实也可大可小。

范良鸿一方面是看人最近状态不对,想给他提个醒;一方面也是想拿他当例子震震院内其他流程不清的乱事,没有真的要怎么样他的意思。

“至于研讨会的名额。”他打徒弟一巴掌也要给个甜枣,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就温柔了不少:“我还是给你报上去。没有人愿意承担另一个人前途的重担,不管你们之前说好了什么,你问你的爱人,他肯定也希望你能去。”

陈予铎听到这里睫毛颤了颤。

对方话说的倒没错,姜港不喜欢欠人情,知道后一定跟他一个态度。

自己仔细算算时间的话,二十五号之前应该也差不多可以结束。

“谢谢范老师。”陈予铎默然良久终于松口,微微躬身道:“我听您的,北京这场学术交流会……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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