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终结曲(2/2)
于是我轻声问道,“我还能活多久?”
杨倏没有回答,他将手中的折扇凌空一抛,化成了一柄蓝色的油纸伞。拉开门,潮湿的泥土气息便随风飘进来,他打开伞慢慢走出门去,霎时间,豆大的雨点也如碎裂的珍珠自苍穹落了下来。
春雨贵如油。
杨倏来这一趟,给整个大历都带来了春的气息。冰雪消融之后便是新的蓬勃生机。
大地回暖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好消息,就比如说我吧,眼看着这天一天比一天暖和我是打心底里高兴。理由很简单,天暖和了,室外活动的人就多了,人多一点,我的缘就好化一点。
田野边已经开始有三三两两个农人与臂弯挎着笸箩的妇人在播种希望,集市上偶尔还有几个裹成厚厚小汤圆团子的孩子,他们围着我好奇地蹦跳,“你怎么和我们不一样啊?你没有头发呀?”
一般这个时候,他们的爹和娘就会呼喝着将孩子们散开,“去去去!小兔崽子们!不许对大师父无礼!”顺便给我往化缘的青瓷罐子里随手抓上一两把小米。
然后我就会装模作样地念上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施主有心了,多谢您。”
是的,尽管我抱着无数次再与你相遇的想法抱着我的青瓷坛子下山化缘,可是每当我听到那熟悉的马蹄声銮铃声以及你从街边打马而过的说笑声,我又会退缩一隅,不敢擡头。
我想见到你,可是见到你说什么呢?
说我早就认识你?
说当我在这人世间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是宿命无法逃脱?
还是只是默默走开?
纪勉,我该以什么样的面目来与你相见?又或者,既然你不认识我,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
不,我做不到。
做不到若无其事,也做不到置身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