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只需要的,不需要的(2/2)
并非因为突如其来的黑色雾气,而是手腕处骤然出现的强烈灼烧感和针扎感。
下一秒。
与黑色雾气融为一体的蛇镯“活了过来”。
黑蛇飞速脱离了卫左手腕。
望着跑到一边的黑蛇,卫左意识到什么,扭头对乌塔格彬彬有礼地说:“我有些事需要现在处理,麻烦您先出去一下。”
乌塔格满腔话语因卫左一句话尽数被压下。
他离开了房间。
房门关上后,卫左还未说什么,五八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离开地球后的事情一股脑全说了出来,其中包括它失控的原因是旧伤复发……以及最重要的,不回卫左消息是因为,它回消息时它失控的本源之力会接触到卫左的精神海。
“刚刚你手腕会疼,便是因为接触到了我失控的本源之力。”
“它不会真正伤害到你,但你与它接触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会产生火烧和针扎的疼痛感。”
即使卫左不曾提及,了解自己本源危险性的五八也知道卫左身上发生了什么。
“我很想你,卫左,可……”
双方分明才分离了不到十天而已,五八却好似已经与卫左分离了几十天,几百天甚至数年,它完全丧失了过往随时对卫左说出“甜言蜜语”的技能,变得笨嘴拙舌,宛若一台生锈的,难以正常运转的机器。
卫左微微偏头盯着每说一句话,蛇鳞就会黯淡一分的黑蛇。
“五八,你失控真的是因为旧伤复发了吗?”
五八猛地噤了声。
“不要对我撒谎。”
这句话出来时,五八冷不丁想起许久前卫左说过的一句话:“我不像你,总是不够诚实。”
它沉默良久,再开口时音量低得恍若呓语:“我和那些东西打架时,有个嫌自己命太长的玩意儿想对你下诅咒,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一想到你会被诅咒就失去了理智……我杀了宇宙狂欢会很多成员,严重违反和平协议,规则之力降下惩罚,正常状态下我能硬抗的,但我当时消耗的本源太多……”
后面的话五八不说完,卫左也知道是什么。
他睫毛颤了颤,漆黑瞳孔倒映出方才说话时尾部有鳞片缓慢剥落的黑蛇。
“你现在,安全吗?”
比如今的系统更“笨嘴拙舌”的宿主,手指温柔抚上黑蛇脑袋。
五八很是贪恋卫左的触碰,可它太清楚卫左触碰自己后会承受什么样的痛苦,所以它只贪心了一秒便继续选择远离卫左。
“安全。”
何止是安全,那片只有卫左与它能主动踏进的特制空间里,布满了它具象化的精神力和已经失控的本源之力。
“五哥。”卫左撚了撚尚在疼痛的指腹,从客观的角度出发去思考眼下的局面,“可能你需要一些……盟友。”
“你……”
“我不需要盟友,我只需要你,卫左。”突然打断卫左话的五八语气无比坚定,“卫左,从今往后直到我死去,不,即使我死了,我也只需要你,我从不需要盟友,更不需要朋友……我的生命里只需要有你存在,我的生命中只需要有卫左存在。”
“卫左,我爱你,宝宝,我爱你,我只想永远跟在你身后当一条你喜欢的狗,你之外的所有对我来说都没有存在的必要。”
五八真心实意地、坚定不移地认为——自己是在遇到卫左那一刻才有了活着的实感。
它活着的理由是卫左。
五八活着的唯一理由是卫左。
所以,卫左之外的存在对五八来说,全都没有任何存在的必要。
“我曾经和你说过的,卫左,我活着就是为了爱你。”
卫左没有说话。
日常中,五八总能轻而易举猜到卫左的想法。
不是它有读心术,或者天生对猜测人心这种事很敏感,而是它在回忆里揣摩了成千上万次卫左的表情,反反复复仔仔细细。
不过凡事总有一个例外,即使五八再如何努力去揣摩,现在这种时候它也很难猜到卫左在想什么。
是觉得它的这份感情奇怪,不想接受?
还是又一次心软,允许奇怪的怪物拥抱自己?
五八猜不到。
即使它已拥抱过卫左无数次。
五八非常清楚,它来得太迟太迟,缺席了太多太多,它如今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在“弥补”。
可卫左本身并不需要它的“弥补”。
那二十多年近乎被当成透明人的、风雪交加的苦难生活足以证明,卫左一个人也能活得很好,他不需要自以为是的守护者,也不需要锦上添花的爱意,姗姗来迟的照顾。
从头到尾都是它贪得无厌,被月光笼罩不够,还要月亮看它。
是它卑劣无耻,用尽下作手段“逼”卫左同意它爱他。
“五八。”卫左声音听不出是什么情绪,“你方才说话时,身体一直在腐烂。”
没想到卫左再开口时第一句话会是这个,五八沉默片刻后才回答:“我知道我一定会忍不住往你身上贴,也会忍不住和你说话,就给这具分身设定了说话会消耗本源之力的规则。”
“左子你放心,我会尽快处理好问题然后回来。”
五八说话时从卫左眼睛里看到了自己此刻的丑陋模样——蛇鳞黯淡无光,十几块大大小小的、没有鳞片覆盖的糜烂血肉表面有一层黏腻的淡黄色脓液。
真恶心。
根本不配待在卫左身边。
想法刚一冒出来,五八当即加快了语速。
“你不要说话了。”
打断五八喋喋不休的卫左避开对方身上坑坑洼洼的伤口,将其小心翼翼拎到膝盖上。
卫左动作突然,五八一下没反应过来,等它反应过来后立刻想要离开。
然而,卫左制止了他。
“这具分身的本源之力不是快消耗完了吗?”
从碰到黑蛇开始便出现的灼烧感和针刺感,一刻不停地朝四肢百骸蔓延,曾说过“我不像你,总是不够诚实”的卫左垂着眼,鸦黑的长睫落下一片阴影。
他平静、又很认真地说:“所以只有一点点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