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最后(2/2)
“什么圣神之魂,我要你们天界的东西做什么?无论你们出于什么目的,听着,我风止息绝不会成为你们的牺牲!”
墨华勾起嘴角,无畏地笑笑,说:“天道轮回,无论承不承认,你做过的事情,总有一天会得到应有的结果。”
风止息冷哼:“我等着。”手掌翻转推出层层蓝色幻影,步步紧逼墨华。墨华蹙眉,步伐凌乱地躲避,稍显吃力。
终于,墨华被重击几次,从陆吾身上跌落,直直坠向云层下的无尽深渊。浓云撕开,露出
风止息追去。突然,云中出现万丈彩光,顷刻幻化出成千上万只翩翩彩蝶,将下坠的墨华伤痕累累的沉沉身体托住,又有一些彩蝶猛地飞上来冲向风止息,冲散了寒冰之阵,又结成一道彩色屏障,挡住进攻。
墨华被彩蝶包裹其中,渐渐消失在云端。他银色面具下的唇角渐渐泛开一个微笑,不知为什么。
风止息衣袂渐渐恢复平静,站在云端,波澜不惊地看着远方。有红色的液体沿着他的手背流下来。
我上前:“止息大人,你的伤,要紧吗?”
他淡淡看我一眼,摇摇头,转头又看向在作战。此刻他已成败势,身形却依旧笔直,被天兵团团围在中央,手持金剑,面对一名须发花白的威严老者。
老者从容走到九方子面前,手持金鞭,一下一下,重重抽打他。九方子不还手,不躲避,任由老者鞭打。
我说:“怎么办?九方子是仙界之人,触犯了天条,下场恐怕会很惨……”
风止息:“落落,在这里等我。”
待我点点头,他就化作一阵白色的风掠过重云。我看不清他去了哪里,只看到九方子身边的地面卷起一阵狂沙,遮掩了其中景象,但很快便尘埃落定,恢复平静。
不出多时,风止息已经站回我身边,除了发丝没有落定,他平静得仿佛从来没有离开半步。
我:“这……”
“他说不愿跟我们离开。”
“为什么?”
“说是不想让师父为难,就是那个手持金鞭的老者。何况,微生月一死,他早已万念俱灰,大概也无心再奔波逃命。”
我有些不安:“可是,他一定会受到很重很重的惩罚的。”
风止息背过身:“落落,我们走吧。能做的都做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我想,是啊,九方子执意不肯走,我们就算劝说他再久,也是徒劳。萍水相逢,仗义已尽,剩下的,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转身之前,我看到九方子跪在地上,金色背脊始终笔直,两枚大大的金质耳环随着被鞭打的节奏有规律地晃动,反着阳光。众神兵拿来仙锁缚住他,他毫不挣扎。他擡头,脸上湿成一片,不知是泪是汗,眼睛倔强而执着地望着远方,那里有一片牡丹花海,开得正好,花浪起起伏伏,像是仙子的轻罗舞步。一片花瓣被风吹来,轻轻柔柔抚过他脸庞。
风止息在前面走着,我在后面跟着。
一番辗转,几重幻境,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季节。冰雪消融,风微凉,扑鼻而来有草木生发的涩涩气息,竟然已经是来年初春了。
“止息大人……”
“嗯?”
“天界的人好像在找你的麻烦。”
“是。”
“为什么呀?”
“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答应九方子帮微生月挡天罚呢?其实你完全可以不管的,这样,就可以不招惹那些神仙了,也不会给他们借口,不必被他们纠缠。说到底,这次真的是微生月的过错,迟往城才会险些遭到毁灭……”
他继续走着,不回头,淡淡说:“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答应帮他们的。”
我愣住:“你是因为……我么?”
他牵一牵嘴角,不说话。
我嗫嚅:“我以前错怪你了呢……”
他回头看我:“什么?”
我:“嘿嘿,我是说,其实阿乌真的很了解你,他说了,仙尊大人是个大好人。”
他笑看我:“是么?”
我:“嗯。”
他看我一阵,转身继续举步向前,白雪似的衣袂翻飞漫天。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天地间飘渺如纱,悦耳如风中铃铎:“落落,记得,人命事小,信念事大。”
我小声重复:“人命事小,信念事大……止息大人,你真是又邪恶又正义啊……”是啊,下手果决,从不怜悯,好邪恶,却又可以为拯救一座迟往城而赌上性命,好正义。只是,他的信念绝不是善良,也不是仁慈,究竟是什么呢?
他没有听到我的话。
我捂着鼻子站住。
风止息察觉,停下来,回头:“怎么了?”
我摆手:“没事没事,止息大人,你,你别过来,别靠我这么近……”
“为什么?”
我抑制住自己扑上去咬住他脸上的伤口猛吸血的冲动,后退几步蹲下身,说:“没事,就是有点,有点头晕……”
想来也奇怪,自从上次吃过风止息的血,直到现在快有大半年的时间了,我的心疾都没有再发作过。而现在嗅到他的血腥味,突然感觉浑身虚弱乏力,心慌不能自已,身体像是被掏空一样,眩晕不止,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难受,连嗜血的欲望也加强了几百倍。他究竟是何方神圣,血这么厉害?
我看到他雪白的鞋子朝我走过来。然后听到头顶上一直“叽叽咕咕”响个不停,像是有好几个阿二在叫唤,擡眼一看,果然有两个阿二,颜色还不一样。我想,完了,眼花耳鸣了,出现幻觉了。
我强忍着不让自己发作,额上汗流如雨下。不,不能再吃风止息的血了,这么难堪的事情怎么能让他知道呢?之前告诉他我是疼得厉害才咬人的,再吃他的血,他会以为我真的是一个吸血的妖怪的。我一定要给他留下尽量完美的印象啊,不能给他看到我的脆弱和狼狈。
然而一切理智都在一滴血从我面前滴落时完全崩塌掉了,我再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抓过眼前那只稍显瘦弱的手臂,把颤抖的双唇贴上去,贪婪又克制地吮吸,一口,两口,好熟悉,好舒服……
眼前人跪下身来,另一只手臂将我轻轻箍住,任我瘫软在他胸前。
恢复神智后,我愧疚地低声道:“止息大人……”
听到的却是另一个人的声音:“落落……”
我惊得瞬间清醒,看到眼前是一具浅灰色锦缎深衣覆着的少年胸膛,他正将身上的花青色宽大棉袍脱下来,披在我的身上。
我眼中氤氲,视线有些模糊,说:“衣服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