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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三)骨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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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三)骨肉

(八十三)骨肉

时值清秋,午后,吃了两颗荔枝,又嚼了两片薄荷叶。

皇宫的饮食就是养人,这才住了两个月余,胃口一日日见长,没留神就长胖了一小圈。捏捏肚子,鼓鼓的全是肉。

刚睡下,小腹突然剧烈疼痛起来。

我抱着肚子在床上翻滚,片刻便汗如雨下,湿透衣衫。

几乎晕厥,又逼着自己清醒过来,我虚脱得无力喊痛。蜷缩成一团,汗水蛰得眼睛痛。什么都看不到。听得见绝望在耳畔肆意呼吸。

几时了?

“落落,我命人给你做的衣服拿来了,你试试……落落?落落!”

直到沈苍河把我裹进厚厚的被子里,暖意才渐渐升上来。依旧昏昏沉沉。

有人来号过脉,看过舌苔,翻了眼睑,然后问我:“午后吃了点什么?”

声音好熟悉,但我不大清醒的脑袋里就是什么都想不起来。我动动嘴皮,几乎没发出声音地说:“荔枝,薄荷。”

那人说:“此二物性味一热一凉。饮食不当,寒热不接,脾胃受损,并无大碍,一副药即可缓解。”

沈苍河的声音:“多谢先生。”有人推门离去。

我心道,该是个不学无术的江湖郎中吧,才吃了两粒荔枝,而薄荷清解,该是克制荔枝之热才对,怎就寒热不接了呢。我明明是心疾绝症,病入膏肓。果然是因为我并非凡人体质,所以才没人诊得出吗?

苦涩的汤药一勺勺灌进嘴里,片刻后,心神终于得以平复,麻木的四肢渐渐有了感觉。

“来人,快来人!”沈苍河的声音中带了让人感动的焦急。我心想,何德何能承蒙大沈太子的错爱呢,我一个将死之人。真是对不起了,今生无以为报,现在却还必须厚着脸皮继续靠他的帮助茍活。我知道,自己一个人断然活不下去。等夏天来了就好了。

宫娥们诚惶诚恐跑进来:“殿……殿下……”

“混蛋!你们都跑到哪里去了?不是告诉你们要寸步不离守在落落身旁吗!她若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一个都别想活命!”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我拉一拉沈苍河的衣袖,说:“不怪她们,真的,是我叫她们去帮我采桂花的。你看,我一个外人,借住在这里,还指使人家做这做那,本来就很不好意思了,你还因为我迁怒于她们,这不是让我不好做人么。苍河兄,身为天下排名第五的侠士,你这样做就不对了,我的命不比宫娥尊贵,她们也不该生而卑微……”

“别说了,落落,”他把我的脑袋紧紧抱在胸口,紧得我喘不过气,“对,不是她们的错,是我的错。”

我探头喘口气,说:“咦,承认了?这就对了嘛,看来你的觉悟还是不错的,就是平时的贵族气太重了点,戒奢戒骄,定能很快提升侠士风范。你看我,我就做得很好,虽然大小也是一个公主吧,但我就很平易近人,侠义为重……”

他把我试图探出来喘气儿的脑袋重新按回怀里,自责地说:“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一个人。我该派更多得力的人在你身边照顾,不,我该自己守在你身边……”

我:“……好吧,我觉得你还是没有听懂我说的话,那我再说一遍吧——。”

“来人!替落落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

“是。”

沈苍河退出帐外,宫娥们开始隔着被子褪我的衣服。解腰带的时候,有个女孩儿倒抽一口气,然后撩了一下被子,回身惊道:“太子殿下,这……”

沈苍河走近床边,不语。看不见他的表情。

我伸手一摸,裙子竟然湿得可以拧下水来。

“呀——”我不好意思地惊呼,“莫不是……莫不是昏厥的时候尿床了吧……”

沈苍河把我的手从裙子上拉开,用自己的袖子反复擦拭,叹一口气,说:“嚷什么,不怕别人笑话吗?”

我:“是真的呀……”

“呵,骗你的,是汗。”

“哦。”

继续隔着被子换衣服。我客气说“我来我来”,没有人理会,于是我就乖乖让她们换了。

“你腕上那只镯子是谁送的吗?”沈苍河在帐外问。

我:“哦,是夏天送的。我亲人。”

“哦。”顿一下,“他一定对你很好。”

我笑说:“嗯,很好。”

须臾,我沉沉睡去。

醒来时,身体早已被裹得严严实实,刚坐起身,就有人过来给我披上外衣,然后梳理头发。“叮叮当当”,听起来有不少珠玉簪花。身上的衣裳沉重笔挺,感觉形制庄重典雅,像是礼服,摸起来该是价值不菲的锦缎。

我不知道沈苍河还在不在屋里。直到被搀扶这走出帐外,然后听到他的惊叹:“好美。”

我说:“干什么给我穿成这样?”

“我有没有说过,其实我的画也很不错?而且在当今世上千金难求?”

我:“嗯,听说比较写实逼真。”

“呵,”他拉过我,走出门外,“小心门槛。我来替你作一副画,好吗?就当做我们相识一场的纪念。”

“好吧。”

感觉得到阳光明媚,空气温软。有风卷起地上枯叶的窸窸窣窣。眼前已经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了。

我说:“树叶该染黄了吧?”

“嗯。”

一片片叶落在掌心,我说:“是枫叶吧?哦……还有银杏?”

“是。”

我说:“这里很美吧?”

“很美。等你眼睛好起来,说不定会决定常住在这里呢。”

我笑。

他将我按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块上,身后水流潺潺,有鱼儿吐泡的轻微声响。

我说:“养的是什么鱼?锦鲤吗?”

“嗯,呵,什么都逃不过你的……”他突然顿住。

我说:“我的眼睛。”

他说:“坐在这里,很快就好。”转身走出几步远。

我静静坐着,保持微微笑容,不时理一理风吹乱的鬓发。

我说:“你看,我偶尔也可以是这样静好的女子,对吧?”

“你一向都很好,惹人喜欢。”

我报以微笑。时光很慢,悠悠闲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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