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与背叛11（2/2）

“我不理解”白九眉头紧皱“有安全的地方他不去，非要在困了他半辈子的地方度过余生？”

沈荣轩刚想说话，柳絮苒却拦住了他，她说“一开始我也不理解，没人能理解，直到他说…”柳絮苒放下了筷子，表情柔和而认真“他说他年轻的时候就干这行了，一直以为监狱里关押的人无非有两种，一种是罪大恶极的人，通常进来了就再也出不去了，一种是还算有救，被送来改造的人，他喜欢看改造好的罪犯出狱时的场景，即使有些狼狈不堪，但充满希望，然而不知何时起，这样的日子寥寥无几了，监狱也再不是他想象的样子了，他不懂政治，但他总觉得被行刑的大多数人平日里都是友善的，乐观的，不像是有罪的样子，所以，他选择帮助我们的同志”

白九沉默了良久，才又缓缓开了口“可是…”

“他离不开那里，听你姐的”沈荣轩拍了拍白九的肩膀，不用解释太多，他知道白九总有一天会明白的。白九不再多言，只是问“接下来怎么办？”

“剩下的人都没问题了？”柳絮苒问

“没问题”白九语气坚定

“你那边？”柳絮苒又看向沈荣轩

“明天下午两点，广德茶楼”沈荣轩回答着

“好，春节时，人务必送出”柳絮苒做了决定。

下午两点广德茶楼

沈荣轩推门而入的时候，吴广已经坐在里面了，这是他第四次看到门里的吴广。第一次是在同学会，那时他对吴广将信将疑，只是觉得这个看似真诚的人绝不简单，多少带着主观印象。第二次是在望海楼，吴广一步步的试探与暗示引起了沈荣轩的警觉，但吴广提起梅阔时意味深长的表情却让沈荣轩疑惑不已。第三次是在新乐斯，吴广跟他讲了两个故事，沈荣轩隐约觉得摸到了事情的关键，但因为杜怀仁的介入让那次谈话，戛然而止。

这是第四次，吴广坐在窗边，阳光透进来映着他半面身子，看上去既孤独又灿烂。沈荣轩有些不忍打扰这样的场景了，但还是轻咳两声开了口“吴广同志”

听到这两个字，吴广猛然擡起了头，沈荣轩似乎隐隐从他的眼睛中看到了泪光“不防着我了？”吴广苦笑道

“特殊时期，对不住啊”沈荣轩坐了下来

“我理解，我相信你们”吴广说

“就像相信梅阔一样？”沈荣轩说着，提到这个名字，吴广低下了头，轻轻拭了拭眼角的泪，再擡起头时，眼神闪亮“其实我有这种预感，预感他是…，但我没有向他求证”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如果我…如果那时跟他好好谈谈，结果或许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沈荣轩没说话，他在等，等吴广的情绪慢慢平复，他知道，他帮不上忙。吴广咬了咬嘴唇，攥紧了拳头，他压抑着内心的情感，轻轻呼出一口气，才得以继续说下去“他被发现的时候，很突然，甚至来不及反应，我想去通知他，可是已经晚了。上面怀疑他还有同伙，我在被怀疑的人当中，他是我们几个人一起审讯的”吴广停顿了一下，似乎很不愿意回忆起那段过往“审讯了一周，他骂了我一周，什么难听的词都用上了，我从未见他那么粗俗过，他甚至举报我是他的同伙”吴广说着说着笑了起来，只是这笑怎么听都是苦的。

“你不认为他是真的气你？”沈荣轩打断了他的话，吴广轻轻的摇了摇头“我知道他是在保护我，也知道他是为了让我动手的时候不那么痛苦”

“他走的那天，咳咳，是你送的他？”沈荣轩有些犹豫，他试图避开吴广的眼神

“何必说的那么客气呢”吴广擡头看着沈荣轩“上面见从他嘴里挖不出什么，就下了处决他的命令，是我来执行的，行刑那天…也是个冬天”吴广说着看向窗外，仿佛回到了那一天“漫天雪花，我端着枪站在那里，瞄准镜里的他狼狈不堪，即使有人给他换了一身新衣服，只薄薄的一件单衣，寒风凛冽，他却站的笔直，我知道那衣服身上的一样。血痕渗出的血透过衣服在我眼前生成一片耀眼的红，他在冲我笑，像我第一次遇见他那样，可当我想要看的更仔细，他又不笑了，或许他就没有笑过”吴广有些语无伦次了

“然后呢”沈荣轩的声音也有些哽咽

“然后…然后时间到了，枪声响了，一切都结束了”吴广的神情黯淡了下来，就连声音都黯淡了下来

“你后悔开这一枪？”沈荣轩问，吴广又摇了摇头“我知道那一枪对他来说是个解脱，只有我知道他在银行有个秘密账户，我去取了，却只有给我的一封信，他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了，从信上我重新了解了他，后来我联系了他的联络人，一直为你们做事”

“你不想加入我们？”沈荣轩又问

吴广却再次摇头，他闭上了眼睛“我不配”

“可这要是梅阔希望看到的结果呢？”沈荣轩看着吴广，吴广忽然睁开了眼睛，他盯着沈荣轩，沈荣轩继续说着“我们在整理梅阔遗物的时候发现了他写给上级的信件，信件上写的是申请策反你的计划书，他甚至提出了做你的入党介绍人”

“他这个人…”吴广笑了，眼泪终于顺着他的眼角滑下，沈荣轩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时，广德茶楼楼下突然停了一辆车，从车上下来几个全副武装的保｜ 密局特工，径直闯入了茶楼，带头的正是慕容泽。一切源于下午突然出现在他桌子上的一封密报，只短短几个字“广德楼2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