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张（2/2）

“现下这看黎书的人也不少，一日也能卖出去不少钱了，今日，就是那回春堂的吴医师倒是找来要登个自己家暑药的帖子，没想到这黎报还能如此这般……”顾青东边拿着碗筷吃着饭边说着。

旁边的顾白纭倒也不闲着，虽然早就陪着孩子也吃完了，在加上本就身材纤细，夏天实在是热，吃不了多少东西。便拿了副小的绣棚准备绣把小扇子，边描边陪着闲聊，也不大搭话，只是细细揣摩听着。

……

“就是以后要是想让这黎报内容更翔实一些，得研究研究这两面纸都能用才是最好，也不是我一个人能研究妥当的，等明日我和其他工匠都得闲的时候再议论议论。”

听到这，顾白纭倒是想起来之前在那温家制衣坊偶然看到的屏风——正面看倒是精致秀气，可背面倒是一片狼藉，线头凌乱，一点也不雅观，而且这所谓屏风，拿回家那肯定得两面都好看才得行，估计绣坊后面最多也就是是两块布绣两个图案，往一块儿一粘就交差了。

那有没有一种方法，能像那纸一样，把布弄的极其厚，然后小心穿针，这样两面都绣好吗？

看着眼前这副正打算绣些寻常花样的绣布，顾白纭也慢慢陷入了思索，是否能够做到双面针脚、丝缕、针迹严丝合缝一般天衣无缝？或者如果要这么做又要怎么实现？

这念头且慢慢存着，倒是还未到发芽的时候……

“你不知道，今日也属实搞笑，寻常小秋儿那小子，让他在板凳上坐上一会，写几个大字，便抓耳挠腮、左右摇摆，活脱脱一个没点化的毛猴子，今天出去玩回来后，抢着喊着要识大字了呢，不过也倒好，也省得我去唱那白脸，天天凶他。”

想着今天小秋儿回来气势汹汹说着要学写字的样子，白纭就乐不可支，笑得连画笔都拿不稳了……

看着顾青东也吃的差不多了，两人一块收拾着，左插一嘴、右横一句闲聊。

“那小子倒是想一出是一出，他这是招呼着要干嘛？”

顾青东平日里也都在书肆，不逢节日的时候，一个月也只得几天空闲，白天的时间也基本都不在家，回来晚了，孩子睡得也早，倒是对孩子的每天趣事最是想了解了。

“唉，这不是隔壁杨婶子那小子在童蒙馆读书，天天看他在拿那套从村里工匠那拿来的那些工具琢磨些小东西，说他做的那些，早就有人做过了，他都在书上看过了。这不他心里有气吗？回来就吵着要认字，一脸马上就要把书吃进去的意思，大大嚷嚷说着以后要看看是什么书。”

“哈哈哈！”听着自家小子这故事，顾青东倒是也乐呵的不得了。

他现在也不过是个造纸匠，不过也是被逼为难之举，要是当时没发生那事，自己说不好也和叔父家儿子顾青石一般，也到了府城官学读书去了。

虽说做到这造纸匠是因缘际会，不过也有几分既来之、则安之的意思了。

不过，看自家这小子，打小就对这手头上的活计感兴趣，倒是也不错，只要喜欢，以后做个木工，青东也是挺欢喜的。

只不过，白纭和他是完完全全相拗，总是想让自家孩子走科举路。

——为了这个事，两个人倒是大大小小吵过几次。

自古以来，考科举又有多少人能真正走到最后一步，还不如掌握一门手艺活了。

看这小子倒是也有一番钻研的性子，倒也不妨索性让他做去了，“明日我去书肆的时候，倒是也看看有没有那些讲些做这手头活的书，想来那些书也大都是图，拿来他看看也无妨，省得天天惦记。”

“那小夏儿呢？每次回来看他，也只是跟在那小秋儿后面，都来了一年多了，性格还是腼腆了些。”

“他呀，性子还是稳的，我是发现了，他这记性是真好，想着你那时我们一同在村里读书，先生说你以后绝对能高中举人、仕途通达，说个一遍便能记个七八分了。我看他倒是比你还强多了，说一遍能记个九十分，我看在家要是靠我，再只是教些大字，也浪费了这天性，本来想着小夏儿小，再等一年，我看等着九月份，天气稍微凉爽些，便备上些束修银钱，两个人一齐送到那书生巷的童蒙院吧！你别忘记之后空闲了，去打听打听。 ”

“嗯，不然他们俩这天天在家，你也不得安生，早早送出去，你也省些事。”洗漱完便早早躺到床上歇息的两人低声闲聊着。

送童蒙馆也算是换白纭一份清宁，天天两个孩子都在家，再难免记挂，进了城没有顾父顾母帮忙带着，白纭自然有几番辛苦，童蒙馆的钱倒是该花花。

月上窗棂，夏日贪睡的风神终于活动了一下子筋骨，微微有一抹凉风，吹拂起青色薄纱帐子，消磨了一些暑气，架子床四角上挂的香料袋子——薄荷、艾叶、白芷、丁香、金银花、 菖蒲、苏叶——味道微微渗出，彼此交织，驱散着想要造访的蚊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