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相知无益(2/2)
他刻意将那“难得”二字加重,两人与虞淮安的亲疏登时便凸显出来:“不过,孤今日来,确有要是同淮安商量。劳驾,世子,可否先行回避?”
许即墨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一双墨黑的眼悠悠转向虞淮安,像是要他做个决断。
裴钰今日也像是犯起了什么幼稚病,非要同许即墨较劲似的,也分毫不肯退让。虞淮安夹在这二人中间,虽然不明所以,却也跟着紧张起来。
他想了想,还是向许即墨投去带着几分祈求的目光。许即墨冷着脸与他对视几秒,一言不发地出去了。
待他的身影全然不见,裴钰这才半开玩笑道:“昨儿个孤刚为了你对他大发脾气,今日你们两个自己就已和好了,岂不是叫孤里外不是人?”他默了一瞬,又说:“淮安,你太惯着他了。有时孤甚至在想,明明是孤同你自小相识,怎么他一个外人好像还更得你心一些。”
寻常时候的太子殿下并不像是会纠结这些琐事的人,虞淮安愣了一下不知怎么接,只好打着哈哈做和事佬:
“阿钰你待我的好,我自然一直记在心里;只是世子他年纪尚小就来了北梁,无依无靠的,总叫人看着不忍心,是以我才在一些小事上帮衬一二。你们二人完全不同,怎好如此随意放在一处比较?”
裴钰脸色缓和了些,却还是不依不饶:“那撇开一切不谈,孤和那许即墨,你欢喜谁多一些?”
“......”虞淮安头疼片刻,给了个避其锋芒的答案:“阿钰,你知道的,宁南侯府生来就是为辅佐皇室而存在。我们不是一早就说好了么?我会永远站在您身边的。”
说这话时他又不自觉用了“您”的尊称。裴钰知道他这话的对象是太子、是北梁未来的君主,却不是抛却一切,真真正正的“裴钰”这个人。
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目前却也不得不满意于这个答案。有些事情他已等了十几年,也不怕再等这一时半刻了。裴钰安慰自己——至少自己对虞淮安来说,依然是最重要最特别的那一个,不是么?十余年的彼此了解、理想与情感的羁绊摆在那里,区区一个半路杀出来的许即墨,成不了什么气候。
思及此他心下好受了许多,又回到了平日的老成模样,给自己找补:
“淮安,孤是不想看到你将心思白费在不值当的人身上。孤知你是好心,可他白白受了这好心五六年,也没见他分毫领了你的情。看他眼神孤便知道,狼崽子终归是狼崽子,养不熟的。你相不相信,如果有机会让他翻盘,他报复起你我来可绝不会手软。”
虞淮安犹疑半晌,才说:“南魏与北梁争霸,他与我们立场不同,这是没办法的事。可抛开这层身份不谈,即墨......他自有他的好处。我自是全身心支持北梁没错,可我也找不出什么定要仇视南魏人的理由......他们与我们一样,也只是些普通人,不是么?”
见裴钰隐隐露出些不赞同的表情,虞淮安不着痕迹地换了说法:
“况且阿钰你也清楚,南魏前些年虽在陛下那儿折了势,到底是百年强国,根基犹在,疆土人口甚至要越北梁而过之。北梁既不能将其一举拿下,不如便暂且先维持个面上和平,以图长计。许即墨如今虽不得势,毕竟还是南魏的太子。如今咱们对他多加礼遇,日后他归国继君位,若还能念着些北梁的好,两国便也能少生些事端,如此岂不甚好?”
“归国继君位?”裴钰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淮安,这么些年过去,你还是同从前一样天真心软。且不说许即墨会不会‘念着北梁的好’,你不会真的以为,父皇会舍得放这个绝佳的棋子活着回去?”
“兼吞南魏是父皇毕生心愿。南魏许氏统领天下六百余年,北梁作为新兴之国能与南魏比肩,其中少不了我父皇的血汗。这六年来两国暂宁,底下暗流汹涌却未得片刻停歇。孤能肯定,趁着父皇年力尚强,近几年北梁与南魏定有一战。而且,必将是生死存亡为之一系的血战。”裴钰负手而立,面色沉沉:“届时,许即墨作为敌国之质决难逃一死。不论先起兵者是南魏抑或北梁,以父皇的性子,第一个便要杀许即墨祭旗,以壮我军士气,儆南魏之效尤。”
“淮安,听孤一句劝。你们二人再交好,终归是死局。休要在那人身上投注些不必要的感情,相知无益,徒增伤心。”
虞淮安被他说得心头发堵,默了良久,苦笑一声:
“我还记得,从前阿钰你最看不惯人间不公。你同我说,将来你做了君主,定要还这天下太平、予百姓正义。如今十年未过,你竟也开始同那些上位者一般,不顾念人民疾苦,仅仅视战争为手段,还要叫我眼睁睁看一无辜之人为政权殉葬么?”
“孤何尝不念人民疾苦?”裴钰有些急了,“正因为心系人民,孤才盼着天下尽早一统,百姓免受其害。可‘一将功成万骨枯’,欲成大事,一点牺牲岂能避免?更何况,能为国捐躯,亦是北梁男儿的福气。”
“再者说,许即墨如何算得无辜之人?”裴钰眸中闪过一抹冷色,“在其位谋其政,他生为一国太子,便要背负太子之职责。南魏之罪由他代偿,何错之有?”
虞淮安将嘴唇都咬得发白,终于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敢问殿下,南魏之罪......是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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