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自轻自贱(2/2)
太久不曾这样认真打量过自己,以至于看见镜中那张脸,虞淮安竟有一刻感到陌生。
曾经他以为他与许即墨彼此相爱时,对方曾不止一次说过喜爱他的眼睛,说那一双淡褐色的杏眼,顾盼之间都好似含着情。虞淮安从不觉得自己有这般的魅力,心说一定是因为彼时他注视着的人是许即墨,所以才会不经意露出那样的神色。好比此刻,虞淮安看着自己,却只能从那双眼中看见深深的疲倦。
许是心情所致,在汶阳的这些日子,虞淮安身上好不容易养回来的那几两肉又迅速清减了下去,整个人透着一种易碎感,令观者心惊。昨晚被折腾得太狠,他的眼睛到现在还微微泛着点红,嘴角裂开了一道口子,眉宇之间也不复之前的轩昂意气。
虞淮安深深地与自己对视,随即一点一点蹙起了眉。
人都说相由心生,此话其实并非毫无道理。虞淮安的长相在男子之中本就偏于美艳,说句不好听的,只看脸的话,就连有些个青楼里的花魁都没他有看头。尽管如此,他在北梁的这么些年,却鲜少听闻有人因他的长相而轻视他的。虞淮安本身的地位才气自然是原因之一,另一方面却也是因为他骨子里带有的那股儒雅正气。不卑不亢、进退有礼,端的一副君子如兰的模样,叫人不敢生轻慢之心。在这样的虞淮安身边,好似说一句粗鲁的言语都是辱没了贵人。唯有许即墨不然——唯有许即墨敢跨越虞淮安在身边树起的那道无形的疏离防线,与他嬉笑怒骂,冲他撒娇讨巧,做尽从前不曾有人做过的事情。
可是如今......
虞淮安的目光慢慢向下,看向镜中自己的脖颈。
经过一夜荒唐,虞淮安的身上各处几乎可说是惨不忍睹。许即墨这人发起疯来几乎像是占有欲极强的雄兽,执着于在伴侣身上留下种种印记,以圈出领地、标记所有权。这点在虞淮安甘心臣服之时便是如此,可想而知在昨晚他意欲离开的情况下,许即墨会变得多么的变本加厉。
虞淮安轻轻挑开衣领——果不其然,入眼红紫一片。
那些暧昧的痕迹,有些是吮吸出来,有些则是直接以牙齿啃咬,密密麻麻的,可想而知经过了怎样的激烈。虞淮安甚至不用再往下看,已经可以料想是怎样一副惨不忍睹的情况。他的胸前和身后甚至还在丝丝缕缕地泛着疼,哪怕只是被布料轻轻擦过,都会让他僵了身子,缓上片刻才行。
他轻轻将衣领盖回去,却发现连衣领也遮不住那一直延伸到耳垂的印记。
方才......孙千一一定也看到了吧。这样想着,虞淮安面上又是一阵火辣辣的羞愧难当。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心理作用,夜夜欢爱过后,如今再看自己,却觉从骨子里都透出一丝带着情欲意味的慵懒。好似已然熟透的果实,透着一股已然尝过人事的媚意风情。似有些倦怠,却有着令人心惊的美感。
在他人看来是美感,在虞淮安看来可不是。他重新拢住衣襟,方才那股恶心反胃的感觉却一直挥之不去。他看着镜中那张媚若女子的脸,终是控制不住呢喃出声:
“......好脏。”
真的好脏。
虞淮安,你到底在做些什么呢?
他这样问自己。
他想起自己十年寒窗,想起随父出巡时目睹过的苍生疾苦;想起自己曾在列祖列宗灵位之前立过的誓言,还有与裴钰那些心照不宣的宏大理想......而一晃到如今,北梁内乱,皇权争斗不休;南魏举兵,势如破竹。眼看着北梁被打得节节败退,他身为一国卿相却是眼睁睁地看着,什么也不做。
不,也不是什么都不做。
他虞淮安身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皇帝赏识、万人景仰的宁南侯,竟自甘沦为娈童,放浪地在一心羞辱他的敌国太子身下夜夜承欢。
他愈想愈是痛苦,种种思绪却不肯如他所愿地放过他。
“够了......”
他痛苦地闭上眼,摇头试图将这些折磨他的想法驱散,效果却适得其反。
“我说够了——!!”
他猛地抄起一旁的瓷杯,狠狠向铜镜上掷去——
“哗啦”一声,瓷杯粉身碎骨,混着凉透的茶水溅了满桌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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