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真的喜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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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正值深秋,最是气燥天寒的时节。
往年在北梁,芒种等人每日都得以川贝雪梨等物精心温养着,才能侥幸使虞淮安免受咳疾的困扰。而今在行军途中,自然没有那么好的条件。许即墨看虞淮安缩在车厢里一脸恹恹的神色,心疼得眉头就没松开来过。虞淮安咳得胸痛气喘时,他看起来比虞淮安还要难过,每每一边伸手替他顺气,嘴里低声地道着歉。
至于为什么要说对不起,虞淮安也不是很清楚。但从对方的只言片语中也能大概推测,估计又是在责怪自己未将人照顾好了。
为什么,许即墨,明明是假的,你却总要给我一种被珍视着的错觉呢?
虞淮安在心底默默地想。
他以手帕掩嘴咳了几声,而后小心地折好不让许即墨看到。
咳血这事,恐是他从娘胎里就带上的病根。说来也奇怪,他的父亲母亲原本身体都还算不错,却双双自中年开始无缘无故地心口疼痛。哪怕是全京城最好的太医看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是心脉受损,却也给不出个能根治的方案。
这症状听起来玄之又玄,起初老宁南侯并未将太医的话放在心上。可虞淮安的母亲怀上他以后症状却陡然加重,甚至偶尔还咳上了血。在这种境况下出生的虞淮安,还未学会走路便被断定活不过二十七岁。这让宁南侯夫妇如何能不心忧?
没想到的是,还没来得及看到虞淮安长大,宁南侯夫人竟已先撒手人寰。病仍是先前那胸痛咳血的病,只是如今拖着拖着竟已往外扩散,变成了五内衰竭。而老宁南侯,无论症状还是患病的时间都与夫人相同,然而毕竟是年轻时征战四方的将领,底子还在,是以又多撑了十余年,最终却还是没逃过中道崩殂的命运。
母亲去世时虞淮安年纪尚小,可父亲去世时的情形还历历在目。想起近两年来,郎中每每为自己诊脉时说的“心脉受损”,以及时不时发作的、与双亲近似的症状,虞淮安虽不愿往那方面想,心里却是隐隐有了预见。
他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
害怕么?有点。不甘么?也有点。
他的人生才刚过了几分之一,还有那么多的事没做、那么多理想没能实现,还有......
虞淮安下意识地瞥了许即墨一眼,不得不承认——
明明是真的恨过、真的绞尽脑汁地想要离开。可真到了直面生死的时候,他却发现,他竟然还是会舍不得。
虞淮安啊虞淮安......你真是,无可救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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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为路途中最是辛苦。没想到,到了安营扎寨的地方,才发现两人共处的那段旅途才是最闲暇安静的。
行军途中,风餐露宿、枕戈待旦都不算是稀奇的事情。然而自虞淮安入魏军营中的这小半年,不是在邕江就是在汶阳,住的基本上都是搭建好的正规营房,虽不能说是富贵温柔乡,却也都是设备齐全、整洁怡人。此次出兵,他们途经之地有一多半都是山路,增加了沿途跋涉的困难不说,连扎营的条件也是恶劣。许即墨刚把虞淮安安顿好,又不得不去处理一大堆等待他安排的事务。离开前他几乎有了当年绛珠的那股老妈子风范,叮嘱这个叮嘱那个,尤其强调此处环境不比汶阳,要虞淮安一定好生照料自己,莫要生病。
他唠叨得太过,虞淮安已有些心不在焉地坐在床沿晃起了腿。听得此言擡起眼来,淡淡问他:“既然如此,你何不放我回去?”
如今他也算看明白了,许即墨一时半会儿没有放过自己的意思,问出此言也只是随口一试。然而许即墨却顿了一下,面上虽还笑着,眼睛里却分明带了些难过的意思。
“别总说这些让人伤心的话。”
他微微低下头:
“就算你不爱我,又何必一直同我强调呢?不觉得......有点残忍吗。”
“你......”
虞淮安看着他努力在笑却笑不出来的样子,这段时日搭建起的坚强壁垒再一次无法控制地动摇起来。
许即墨这人最是高傲,这点他比谁都清楚。是以这些日子以来,许即墨的种种几乎称得上低声下气的行径,落在虞淮安眼里几乎成了难以解释的谜——
许即墨,他到底图什么?
自己如今一没权二没势,别说北梁的内部情报了,他自己都要十天半月才能听着一次有关北梁的消息。许即墨不惜用上鄙劣强硬的手段也要将这样的他困在身边,却也不见他以自己为筹码向北梁交换些什么。虞淮安虽然知道绝对不可能,也一直不断地阻止自己往那方面想,却还是偶尔有这样的念头蹦出来:
许即墨,他难道......真的,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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