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非我本意(1/2)
第110章 非我本意
愤怒往往能激发人的潜力。裴玘目眦欲裂地冲上来时,身形居然快到连许即墨也没全然避开。他听见声音迅速回头,在看见状若疯狂的裴玘时瞬间皱了皱眉头,正欲空手擒拿,忽听得身旁龚子卿大喝一声:
“殿下当心,有暗器!”
他反应极快,原本已劈出去的手掌迅速收回,连带着身形一转。果不其然,下一秒一支有手掌那么长的袖箭直直擦着他耳际飞过去。许即墨站稳身子,再看向裴玘的眼中明显带了些不耐。
也是怪他太不将裴玘放在眼里,竟没料到对方还藏着这一招。暗器这东西在战场上不算太实用,而在贴身近战中应付起来却颇为棘手。更何况裴玘这么个损人,许即墨很有理由怀疑对方会在那暗器上抹毒,是以也不敢轻易用手去接。
他暂时没想杀裴玘,裴玘却招招想要取他的性命。他借着暗器之便近了许即墨的身,口中声声诘问着:
“是你吗?许即墨,是不是你?!”
一片混乱之间,那黄金面具“当啷”一声被打落在地上,露出许即墨那张俊美非常的脸。裴玘只是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后眼眶愈发猩红:
“果然是你。你这个贱种,怎么还不去死——?!”
他屈指成爪,便要去扣许即墨的脖颈。许即墨哪里能让他得逞,一手格挡,脚下退开半步,却是正正抵上城墙——身后没有退路了。
前面是杀红了眼的裴玘和层出不穷的暗器,身后是百尺高的城头,许即墨竟是被卡在这么个不尴不尬的局面。这下正合裴玘心意,趁着对方一晃神的功夫,死死扼住许即墨的脖颈把他往城墙外围推,擡起另一只手,袖里箭直直对准了许即墨面门:
“我今天便为北梁、为义军除害——!”
许即墨被他压得半个身子已探出城墙外,随时有坠下去的可能。他倒是没有慌乱,只是有些恼了——依两人身手的差距,若他出全力下死手,定不可能纵容裴玘放肆至此。亏他还想过饶这废物小子一命,谁曾想这人竟如此不知好歹。
他如今腰部以上完全向后悬空着,若是寻常人等早该用不上力气,更何况裴玘的袖箭就在咫尺之间、避无可避。千钧一发之际,许即墨却出人意料地腰部一个发力,堪堪躲开那致命的暗器,下一秒腿一擡,一下将裴玘往旁边踹开几米远。
裴玘被他踹得喷出一口血,这才发现原来方才交手那几下对方根本就没用全力。他感觉自己好似受到了侮辱,大喝一声,不怕死一般又扑了上来。许即墨调转身形从方才的危险地方离开,再无心同他周旋,看也未看,当胸又是一脚。这一脚他下了狠力,就是奔着让裴玘动弹不得去的。然而这一脚踹出去,许即墨才猛地睁大眼睛,意识到不对——
许是在之前某次战役中曹山城墙受了损坏却还没来得及修补,墙头某处还留着一个不算小的缺口。以如今裴玘冲上来又被自己踢开的角度,若是他不能及时稳住身形——
这样想着,许即墨蓦地跟上前两步,想要将人抓住。哪知裴玘却会错了意,以为他是要追上来取自己性命,当下慌了神,将最后一支袖箭甩了出去。许即墨暗骂一声“蠢货”,在避开箭锋的一瞬间便错失了时机,眼看着裴玘被碎石绊了一下,大张着嘴,就着这么个惊恐又无措的表情直直向后栽了下去。
许即墨的身形猛地顿住,愣在原地,那只伸出去欲救裴玘的手还呆呆举在空中。
城楼有百尺高,这样毫无防备地直坠下去,不用看他都能料想到结局。
裴玘这人同他有仇。平心而论,他死了,许即墨并不感到悲伤。
只是,在眼睁睁看着他坠楼身死的那一刻,许即墨没来由地心想,其实,在北梁与裴玘一同骑马打猎、饮酒赌钱的那些年,也不是完全没有过开心的时刻。
他一直是讨厌裴玘的。裴玘恶劣、纨绔、愚蠢,偏偏又养尊处优,命好得不行。许即墨厌恶他,看不起他,如今回头想来,却又不得不承认,在年幼的自己吃不饱穿不暖、受众人排挤,还不得不整日读书彻夜练武时,他也曾经羡慕过裴玘那样无忧无虑、洒脱放肆的生活。
他脚步沉重,几乎是有些抗拒地移步到城墙边,探出头朝下看去,却在那一团模糊血肉的旁边看见了此时他最不想看见的人——
虞淮安不知何时已然行至城下,在那具已看不出原貌的尸身旁边垂眸驻足了半晌,缓缓擡头,遥遥对上城头许即墨的目光。
***
方才这一系列变故发生之时,夏侯薇就站在边上,亲眼目睹了裴玘暴动、许即墨还击、以及最后裴玘失足坠楼而死的全过程。她不知许即墨与裴玘此前渊源,自然也无法体会裴玘身死之时许即墨的复杂心情。尽管如此,在许即墨探头往城下看了一眼之后,她却清清楚楚地见到对方一瞬间变了脸色,眼中混杂着惊骇、懊恼、恐慌等一系列情绪。这样不加掩饰的失态持续了几秒,而后许即墨猛地转身,几乎是惊慌失措地往城楼下跑去。
夏侯薇一头雾水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而后收回视线,疑惑地往城下瞟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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