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2/2)
“关你爹屁事,你自己乐成那样的,我要是拦你,被官方录下来,那不是又要让人说嘴了。”霍柏衣说,“出道第一战我就管你这个当队长的,不得说我摆谱?”
“……你怕他说干什么,你管我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你不是我——”
“老师”两个字刚要出来,辛青止住了,他突然想起来之前霍柏衣听到这两个字就有反应,好像应激似的。
辛青止住没吭声,霍柏衣在电话那头也没说话。
隔了挺久,霍柏衣才轻咳一声,说:“教练让我给你打电话,说晚上出来吃,问你想吃点什么。”
“出去吃?”
“对。说是昨天首秀战打得很秀,出来庆祝。”霍柏衣说,“还有,想叫也没关系。”
“什么?”
“老师。”霍柏衣说,“你不是一直想这么叫我吗。可以,又不耽误我叫你队长。”
辛青刚听前半句就立刻高兴起来,等他说完,又有点萎了:“我叫你老师,你叫我队长,你不觉得这关系很诡异吗?可以不叫队长吗?”
霍柏衣:“我们现在不就是这样吗,你觉得现在我跟你很诡异?”
辛青:“我不是这个意思!”
霍柏衣笑了声:“我知道,但我是你老师,你是我队长,这是事实。事实就要接受,小队长。”
辛青撇撇嘴:“知道啦。”
霍柏衣问他:“那你晚上想吃什么?”
辛青:“随便。你的出道战,你是MVP,要我定干什么,你定才对吧?”
“你输出最多,结果评分第二。感觉像我抢了你的MVP,还是你定合适。”
“哈?”
辛青莫名其妙,又立刻一回神,突然明白了。
之前那个日本队访谈……不会是因为他们队里有人嫌霍柏衣一个辅助治疗却抢了MVP,才在访谈里光明正大排挤他的吧。
然后霍柏衣被pua了,现在怕他也介意?
哇神经病啊。
辛青不禁朝太平洋彼岸的sb鬼子翻了个超大的白眼,道:“那是你的MVP,你拿了就是你的。我又不是没拿过,也不是以后拿不到,谁有本事谁就拿。而且我就乐意让你拿,你拿不到我还急呢,首秀就MVP,多牛逼,你必定要当全联盟最牛逼的治疗。”
他又听到霍柏衣在电话对面笑了一声。
“笑什么,我刚刚说的你都听清楚了没有?记住了知不知道?”
“我知道。”霍柏衣说,“我也知道你肯定是这么想的。”
辛青:“知道你还说那话?”
“想让你说。”霍柏衣说,“有的话,真的听了才安心。”
辛青被最后一句话噎了噎。
一种异样感忽然油然而生。辛青也说不清是怎么了,但他忽然有一种霍柏衣他不太好的直觉。
这甚至让他感觉,现在看起来跟个没事人一样的霍柏衣,其实心口上早就被开了个洞了。
“那就我定了。”霍柏衣说,“吃烧烤吧,接地气一点,我好几年没吃烧烤了。”
“啊,行。”辛青说,“老师?”
“嗯?”
“那个,”辛青有点干巴巴地、小心翼翼地问,“你……没事吧?”
“没事啊。”霍柏衣说。
“哦、哦,那就好,那就没事了。”
“我能有什么事,”霍柏衣说,“怎么几年不见,还爱杞人忧天了?挂了,晚上见。”
霍柏衣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霍柏衣站在一条河边。河面上吹来的风把他头发吹得微摇,旁边的人用胖胖的手递来一杯可乐。
“我早告诉你了,”他说,“我队长不是那种人。”
霍柏衣接过可乐来,嗯了一声,说:“昨天来看比赛的话,你去后台看看他不好吗。”
“不看啦。”这人笑起来,说,“没脸看了,已经。”
霍柏衣喝了一口可乐,看了一眼他。
站在他旁边的不是别人,正是钱信泽。
河边的风吹得很安静。太阳要落山了,水面上一片金光粼粼。
后面有俩小孩牵着气球,哇哇笑着跑了过去。
两个大人跟在后面走过去,高声喊了句“小心摔”。
“别说我了,你怎么办?”钱信泽说,“真的不告诉他啊?瞒得下来吗?你以前那些事。”
“都是以前的事了,我不说,也没人能挖出来。”霍柏衣说,“那种事太掉做师父的面子了,能不说还是不说。”
钱信泽:“你也会在意做师父的面子?”
霍柏衣:“……”
钱信泽:“不像啊。”
霍柏衣拿着可乐转身:“我回去了。”
“哎别别别。”钱信泽拉住他,赔着笑脸说了几句我错了,道,“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你想啊,有你在,他肯定能拿冠军了,到时候你们出国打世冠赛,不是得碰上日本队吗。到时候碰到你那个狗日前队长和教练,那他不知道也得知道了。与其被别人拆穿,你自己来说,是不是好点?”
霍柏衣不吭声了。
“再说了,我觉得队长有权利知道的。”钱信泽说,“不是作为队长,是作为你徒弟。不过作为队长也该知道的,你其实没多少年职业寿命。”
霍柏衣转头看向别处。
半晌,他拉了拉衣服,揉了揉肩膀。
“霍哥,”钱信泽又问他,“你现在怎么样?”
“没什么感觉,再来两年应该没问题。”
“谁问你那个了。”钱信泽说,“我说你之前的那个事。你现在怎么样,还喜欢他吗?”
霍柏衣又不吭声了,他的脑海里闪过辛青昨天拉着他,举起他的手,满面红光往观席上喊的样子。
沉默好半天,他才说:“有种要完蛋的感觉。”
钱信泽了解了:“又要爱上了啊。”
霍柏衣啧了声:“你他吗长的什么耳朵,我说你这句话里的哪个字了。”
“没事,可以理解,我们队长确实很容易被人爱上。”钱信泽说,“我活了二十多年,没见过比他更像太阳的人了,连翟尹都喜欢他的。啊我说友情,你放心,我们队长不吸男同,除了你。”
“嗯。”霍柏衣说,“我知道。”
“知道哪个?太阳还是翟尹?”
霍柏衣:“关你屁事。”
钱信泽乐了,说:“哎,要是队长在,是不是根本就不用问你,看你一眼就能知道答案?他有没有懂你到这个地步?”
霍柏衣:“鬼晓得他。”
“你脸红什么?”
霍柏衣说:“太阳晒的。”
钱信泽又乐了。他转头看着面前的河流,叹了一声,说:“我现在觉得你们肯定能拿冠军,真的。你跟队长最配了,别说奶刺了,放眼全联盟各种组合,我都没见过你们这么适配的。”
霍柏衣转头看他,钱信泽半张脸被夕阳晒得橘红橘红的。
“霍哥,你一定要拿冠军啊。”钱信泽说,“我冬季杯买全程的票去看你们。”
“那得看你队长争不争气。”霍柏衣说。
“你教的,能不争气吗?”
霍柏衣笑了。
风大了,霍柏衣衣服被吹得有点乱,领口往下滑了滑。他拉了拉衣服,把胸口上露出来的那若隐若现的一道像是被电过似的灼伤伤疤遮了回去。
“确实。”霍柏衣说,“我不后悔教他。”
钱信泽说:“哪怕后来那样?”
霍柏衣点了下头:“哪怕后来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