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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南北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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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 南北约

燕州已是深秋,北来的风吹黄了草场,马群们信步其中,悠闲地蹚过水退后的浅滩。工队牵着马沿着马道向瓦泽去,沿路的烽火台上焰火长明,不为风霜动摇。

这一年过得很快,春时北燕残部北遁,白石河以南再无侵扰,工部春末便放了物资与工匠,受命前来的官员带着图纸,和戍守在此的铁骑将军们商议如何在这里建立起全新的边境线。要塞被一座座垒砌而起,眨眼东北面已被层层庇护在高墙下。

巡逻队换防时路过这里,都还有些不习惯从前一望无际的旷野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扶光长大了些,放出围栏眨眼就能跑个没影,但它很听话,听见呼哨声就会小步跑回来。踏雪低头吃草的间隙懒散地擡眸看了它一眼,一向脾气暴躁的战马难得默许了这样的接近,或许因为主人一再地叮嘱,又或许,这匹小马的样子会让它想起曾经的扶风。

这一趟燕州走得清闲,洛清河没带人出来,她站在草坡上眺望远处的要塞,转头道:“从瓦泽向西延伸,连通三城,相去数百里,这城若是要连成一线,怕是要修十余年。”

温明裳盘腿坐在草坡的一块石头上,她膝上盘着一只灰扑扑的小兔,还在瑟瑟发抖。海东青最近闲得发慌,猎饱了也时常跑下去吓唬草野的野兔灰鼠,闹得人很头疼。这只兔子还是从鹰口夺下来的,瞧着还很小。

她小心地摸了摸绒毛,道:“新帝登基,诸事纷扰,待到明年夏时内阁腾出手,应当会再和六部核算修筑所需的物资与人力。眼下的意思是,既短暂无战,那就先加固现有的城池以防万一,余下的,要等和都兰谈过再说。”

朝中要正本的事太多,慕长临有心让她们休息,但也就在大婚后把人按着休沐了个把月。好在如今手中的事都不急,一桩桩办也来得及,总归不至像从前那般夙兴夜寐。

提起这个人,洛清河活动了一下肩膀,她坐回到温明裳身边,闭眼听了会儿草野的风过衣袖。

“月前给去的国书,她对和谈乐见其成。”洛清河道,“算算日子,应当再有个几日就要到了。”

北漠的情形并不理想,分裂已成定局,有些按捺不住的已经露了野心。但那些人不敢向东来触铁骑的霉头,更大的可能,过几年西面的落霞关才会遇上些不太平的事情。好容易令得天下安定,谁都不想再打仗,再多的筹划也要先令百姓休息几年才好着手实行。

而白石河以北的草原,它如今还没有烙上任何人的名字。都兰只是占了先机,她还没赢,要想在乱局中脱颖而出,她首先就要拉拢自己身后的庞然大物。

大梁能给她的很多,所以她必须要拿出能打动大梁的筹码。

“她是个聪明人。”温明裳想了想,“北燕的幼主把野心摆在明面上,她把野心藏在阴影里。若是有朝一日她能赢下全局,未必是福非祸。”

洛清河侧目又看了眼远处新建的要塞。

“那就谈吧。”她笑了笑,注视着云气翻涌的天穹道,“看看这位留着两国之血的枭雄,能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盟约。”

蜷缩在膝上的小兔战战兢兢地擡起头。温明裳捧起它,把它重新放回了枯黄的野草丛里。

踏雪吃饱了草,悠哉地载着她们踏着长河落日的孤影归去。

五日后,北燕人的马队跨过白石河。

和谈的地点定在樊城,夏时有百姓陆续迁居到此处,他们认得北燕的金玉狼头旗,一路过去的目光都饱含敌意。哪怕听闻过这位北燕公主的名声,哪怕知晓她与屠杀的凶手并非同类,过往百年的恨意却也难在朝夕间消弭。

这个时节,南来的风都裹挟着黄沙的味道。

都兰迈出马车,在大帐前见到了熟悉的面孔。她言笑晏晏,蜜色的眼瞳里像是盛满了北地的美酒,显得亲和力十足。

“洛将军。”她说,“我信守了约定,也很高兴大梁没有背弃承诺。”

洛清河没有和她闲谈的打算,她在简单的回礼后侧过了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道:“此事谈承诺为时尚早。在下同样欣慰于公主能记住告诫,多说无益,不如入内谈。”

亲卫被拦在了外面,哲别想要争取随行,但被都兰劝阻了下来。这是在大梁境内,周遭尽是铁骑的精锐,哪怕不是在马上,这些戴着重甲的庞然大物也显得分外可怖。

这个时候挑战对方的耐心是绝对的下策,既然主人家没有叙旧的打算,那么问候就只需要点到即止。

两侧的帘帐被陡然掀开,帐中明亮的火光透出,令面前的阴影无处遁形。都兰循着火光向上看去,和主位上的温明裳四目相对。这不是她们第一次见面,但上一次的会面并不友好,她差点就要了温明裳的命。

但聪明人不会在这个时候提起兵戈,于是她轻松地笑笑,问候道:“我在萨吉尔口中听说过大梁宰相的名字。幸会,温大人。”

温明裳手中的笔“咔嗒”一声落回了原处。她合上了面前的文书,同样温和地做了个请的手势,道:“幸会,北燕的都兰公主。”

她的身形很清瘦,叫人总容易想起河岸边纤尘不染的柔弱花朵,但都兰在不同人口中听过这只狐貍的手段,也见识过她的本事。温和的皮相下蛰伏着野兽,这一点和铁乌鸦的统帅如出一辙。

都兰在她右手边落座,身后的雁翎近卫给她倒了一杯酒,那双眼睛在倒映在摇晃的酒液里,显得更加难辨。她不紧不慢地开口:“我想,大梁对草原的混乱,已经有所耳闻了吧?”

温明裳不置可否地笑笑。

“你们汉人有句话,良禽择木而栖。”都兰微笑道,“所以我想要得到大梁人的支持。我那愚蠢的弟弟没有放弃,他们会负隅顽抗到最后一刻,我的战士熟悉草野,没人比我更擅长找到藏起来的狼群。”

“你带走了北燕的四部,剩下的人再不甘,也不过是茍延残喘。”洛清河转着酒杯,平淡地告诉她,“而如今北漠也正值乱局,你还带走了他们的人。公主要用鸿毛之轻,来换取泰山之重吗?”

萧易不是纯粹的将军,他在失去了斡旋的资本后,统兵的本事甚至不如拓跋焘。洛清河能在白石河边杀掉威胁雁翎数十年的狼王,就不会畏惧他。

都兰露出了个遗憾的表情,她抿了一口酒,微微坐直了身体,道:“将军为什么会觉得,他们是鸿毛之轻呢?”

“你的刺事人曾经刺入过大梁的心脏。”温明裳适时地接过话,她的眸光在火光里显得深沉难测,像是某种不动声色的窥探,“你从狼王手里截下了这步棋,让他能为你所用。我无意询问公主究竟用了什么手段,但今日你既然坐在这里,就不会白来。关于此事,我只问一句,除却那些刺事人,王庭还有一张底牌,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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