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曜双城(2/2)
绘妖扇不可能出错。
九岭的动作一向迅疾,上行下效,在同白宏汇报过这事之后,千机峰那边立刻领了命令。这几天九岭山脚下多得是乔装打扮的弟子,带着千机峰的探妖石到处搜寻,至今一无所获。
元浅月沉吟道:“可能是范围还不够广吧?光是整个九岭都方圆上千里,山脚下的都城更是地域广袤。”
青长时点了点扇面,摩挲着上面鲛人图,眉头微微皱起,若有所思地说道:“你说一个鲛人,不远千里来到我们九岭眼皮子底下——冒着送命的危险来做什么?”
元浅月没说话,青长时擡起眼看她一眼,问道:“你说,她是不是冲着玉临渊来的?”
整个天启洲近百年里几乎都没有妖魔邪祟出没,就算偶尔冒出一两个,也都是些不成器的小角色。
事到如今怎么会突然冒个鲛人出来。
鲛人族除了貌美,会织鲛人纱和制造幻境外,几乎再没什么威胁了,上了岸更是变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
九岭上面唯一能值得鲛人出现的,只有这个将来有可能成为魔神的玉临渊了。
元浅月的心沉甸甸的,她略带叹息地说道:“倘若鲛人一族真的找上她,这不是正遂了仙门的愿么?”
收她做徒不就是为了盼她成魔吗?
元浅月肩上一重,擡头一看,青长时拍了拍她的肩膀,神色坚定地说道:“这也是为了苍生,浅月,只求问心无愧。”
元浅月僵硬地挪开脸,许久才说道:“是啊,但求问心无愧。”
落日西斜,云炽如火。
修筑在黑耀双城中最中心的九十九重高塔之上,每一层都是用玉石堆砌,空荡而寂寥,垂下的层层月色纱幔随风轻舞。
云上城,高可摘星辰。
一望无际的疆土之中,万鬼哭嚎,业火炼狱,无尽绽放的红色曼珠沙华缀满了大地,冲天的魔气在此蒸腾氤氲,风声有如裂帛,金戈铁马之声在这片望不见尽头的魔域回响不息。
九十九重玉楼每一层都高愈数十米,极尽宏伟壮观,为了修筑这近千丈的高塔,这十六年以来,活活劳役力竭而死的妖邪魔祟不下数十万。
整个黑曜双城,连心高气傲的魔皇蛟龙一脉,都要为她驱策,为她所用。
每一层殿中皆是空空荡荡,没有任何饰物,大殿巨石柱上雕刻精美的灯奴亮着鲛油灯,柔和温亮的灯火驱散了魔域中浓郁的魔障,照亮了每一层的孤寂寥落。
只有在最顶上的一层,垂下的重重纱幔后,置着一把高大的王座。
玉石为基,无数把银色的刀剑铸造成了这肃穆而威严的椅子,光滑明润的蛟龙珠镶嵌在两侧的扶手上,使得这冰冷的玉石和刀剑泛起了温润的光泽。
上面斜倚着一个人。
她靠在王座上,单薄的肩头随意地披着一件轻薄的华美外袍,两袖绣满了栩栩如生的孔雀斑斓尾羽,背后赫然是凤凰起舞,每一针每一线皆是用鲛人纱制成,凝聚了整个鲛族所有绣娘们的心血,精妙绝伦,细致入微,栩栩如生。
鲛族绣娘们日夜赶工,呕心沥血,熬瞎了数千位鲛族少女,才绣成了这一件绝世的外袍。
那背后的凤凰眼由魔族的圣物凤凰瞳镶嵌而成,明亮温润,好似这绝美的凤凰在这件衣袍上已经活了过来,随着她的动作时刻等着振翅而飞。
这姿态雍容散懒的女子靠在王座上,面上戴着一个瓷白色的面具,浑然一体,上面没有任何缝隙。
风拂过她的鬓发,垂下一缕乌黑的长发,落在瓷白色的面具上,衬得这没有任何杂色的雪白越发触目惊心。
身上披着的华美外袍轻轻地落下,逶迤垂地。那白色的面具遮住了她的一切面容,只看得见她线条完美流畅的下颌,肌肤白腻,以极美的线条蜿蜒至绣满鹤纹的浅朱色衣领下,每一道轮廓都像是神明亲手雕刻,如此完美无暇。
她从王座上起身,雪白的脚面微微绷起,踝骨圆润,泛着由骨及肉的胭脂粉,赤脚踩在那精美的外袍上,毫不怜惜地走过去,华美的衣襟上垂落的珠链发出细碎的声响。
垂幔无声撩起,柔顺地挂在两侧。夕阳在她的面具上镀上一层如梦似幻的金光,如火焰在这雪白空无中炽热燃烧。
她身段婀娜,腰线极细,此刻似乎心情愉悦,正展开双臂拥抱着落日,宽大的袖袍迎风而舞。
在高耸入云的云上楼顶端,眺望这
此刻夕阳如火,她在落日余烬中,犹如折翼后振翅浴血的白鹤,哪怕是力竭也要飞上天穹,无论是否会下一秒坠地而亡。
这是她一个人的云上城。
如此巍峨,如此寂寞,如此高处不胜寒。
瓷白面具歪着头,望向天穹下坠亡的太阳,在最后一点余晖中,迎风而展。
快了,就快了。
她等的那个人,快要来了。
到那时,她会将这座城,连同她自己,一起献给她等候已久的人。她会虔诚而谦卑地跪在那个人的面前,以裙下之臣的姿态,祈求她渴求已久的垂爱与怜悯。
最近灵感来的汹涌,虽然才写这么一点,但故事在我的脑子里都已经走完了。
有大纲,这本文可能会有点长。
想起来角色这么变态就觉得很兴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