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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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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大阙其实比另外几个王朝大上不少,近几年又因为互市的原因愈发,隐隐在这大漠中有称霸的趋势。

但大阙王始终心存谨慎地提防着,几个王朝为了能在大漠里更好地生存,成了世代的宿敌。

之所以面对并州的进攻会显得稍有些力不从心,其中大部分的原因便是大阙不得不分出大批人马抵御随时有可能从另外三个方向发起进攻的敌人。

一家两家的,大阙或许还可应付。

但若是这几家联合起来,再加上并州的助力,大阙没有一丝一毫的胜算。

大阙王低着头,双眸紧闭。

他一向知道的,大阙和沧州互通集市,让不少王朝都眼馋得很,但收益总是与风险并存的。

比起百姓被饿死渴死,比起王朝一直穷困潦倒,大阙王愿意承担这样的风险。

是了,互市。

互市真正的主人就坐在他眼前,正捧着一盏茶,端的是从容优雅。

若不是心中已有成算,楚霁绝不可能如此淡然。

心中波浪滚滚,挣扎半晌,大阙王终于问道:“楚大人可有退敌之策?”

大阙王知道,他问出口的这句话,无异于求救。

在这话出口的一瞬间,大阙就处在了弱势的地位。

他知道楚霁并非什么真正纯善之人,定是有所图谋。

当初他命大军攻打沧州,沧州取胜后并未纠缠,反而是主动提出了贸易,让大阙王险些都看走了眼。

可随着沧州大雪的消息传到大阙,大阙王这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当时当日,他若是不与楚霁签订和平贸易合约,那么待到沧州大雪之时,大阙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若是狠下心苦战,直接吞下整个沧州也不是没有可能。

要知道,当时的沧州不过是一只刚出生的乳虎,气势再强盛,到底还没成长起来,连沧州军统共也不过两万之数。

但当大阙王反应过来时,楚霁已然攻占了胶州。

一时之间,谁敢妄动?

到了后来,互市发展得越来越好,大阙王的那些心思也就歇了。

没有永远的朋友,但是有永远的利益。

这是他作为一国之君必须要考虑的事情。

大阙王原先是想通过联姻稳住楚霁,但这条路显然是行不通了。

现下求人的话已经说出口,便不知道楚霁要开出什么条件了。

是战马,是互市,是奴隶,还是土地……

大阙王有些失了上位者的风度,他盯住楚霁的脸庞,等待着楚霁开口,又害怕他开口说出残忍的条件。

受制于人的屈辱,大阙王鲜少有这样的体验,此刻却感受得实实在在。

楚霁秀眉一挑,一脸的无辜:“既然他们也喜欢,便也分些给他们?”

“什么?”大阙王的大脑突然懵住,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他总觉得这不是一句什么特别糟糕的话,也不是一句由于楚霁过于天真或惧怕才导致的胡言乱语。

他心中酝酿的那些子负面情绪尚未来得及积攒,便被这么一句话打乱,无处安放。

楚霁搁下茶盏,目光在殿中逡巡半晌,终于是啧了一声。

“有舆图吗?”他问。

实在是楚霁被自家秦将军惯出胃口来了,没有沙盘总觉得不够清晰,这时候也只好用舆图勉强代替了。

“有。”大阙王不知道楚霁要做什么,但还是命令内侍擡上来一副极大的舆图。

楚霁还算满意地点点头,拿起一旁的手杖。

“我会扩大互市的面积,丰富经营内容,完善准入制度。”说着,楚霁一动手杖,从互市划到大阙。

“以大阙为中心,连通大渚、大支、大枫和桤木一族,共同贸易,互利互惠,秋毫无犯。”

楚霁话音落下,大阙王两步走到舆图旁,不可置信地问:“那就是说,大阙是互市的枢纽,贸易往来都要经过大阙?”

这其中的利益,对于大阙来说,不亚于天上掉馅饼。

在大阙王自己都不知道的期待目光中,楚霁点了点头。

“届时,粮食、茶叶、瓷器、丝绸、美酒……都会出现在互市上。”

大阙王被楚霁说得热血沸腾,都想给楚霁磕一个了。

互市的扩大能带来多少利益,大阙王都数不过来。

更重要的是,大漠五国能够通过这条互市联合起来,化解世代的仇怨,成为利益的共同体。

大家都是为了生存才刀尖舔血地打来打去,这要是能解决生存问题,化干戈为玉帛,那么和平稳定的生活比之利益更加诱人。

不,是十足的诱人。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楚霁绝对还有话没有说完。

果然,他听见楚霁淡笑着补了一句:“但我并非没有条件。”

大阙王思忖片刻,郑重道:“还请楚大人明示。”

他想,只要不是割地这条底线,楚霁要再多的战马金银,他咬咬牙,也能给。

“我会在互市到大阙的这一段路上兴建新城,派遣驻军,设立都尉府。这一段划归沧州所有。”

大阙王觉得自己被楚霁玩了一个文字游戏。

这若说是割地吧,但这一段本就是无主之地,一片荒芜,在互市开通以前,比现在更要荒芜百倍。

这若说不算是割地吧,但原先大阙能自由畅通的道路,又被楚霁派兵驻守,划归沧州所有。

“霁并无它意,在此处驻军也只是想要保证贸易畅通罢了。只不过,若是有人想要破坏互市的和谐,都尉府就会出兵征讨,任何势力不得干涉。”

楚霁的话语郑重,语气有些冷,但笑容太过温和,太具有欺骗性,大阙王几乎就要点头答应了。

但恰恰是眼前的利益太大,才让大阙王勉强能维持一分理智:“楚大人何必做到如此?莫不是圣人不成?”

大阙王是三分玩笑的语气,但两人都知道这言下之意。

大漠本是沧州和大阙之间的天然屏障,可以在很大程度上保护大阙不受侵害。

但楚霁一旦将沿途划归沧州所有,那边与大阙便是接壤的关系。

若是楚霁反悔,不出半日,新城中的铁骑就能踏入大阙国土。

楚霁脸上露出几分嗤笑,那笑意看得大阙王心中生出些许惊惧。

他知道的,此时此刻的大阙其实并没有什么谈判的资本,但身为国君,他必须为自己的子民再多争取一些。

“不是圣人,我只是不想再有蠢货,做出引狼入室的糊涂事来。再者,我是个商人。”

楚霁一边说着话,一边顺势收起手杖。

木质的手杖在他手中也挽出了一个漂亮的花儿,其气势不输于当世任何一柄神兵。

大阙王却因为这话稍稍放下了心来,若楚霁当真无欲无求,那他才会真的感到害怕。

并州联合另外四族,可不就是引狼入室嘛。

即便大阙王清楚自己也是楚霁口中的“狼”之一,也并不感到生气。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大阙王执掌朝政多年,懂得这个道理,也晓得这是上位者的永远的顾虑。

像大雍皇帝或者并州牧这般的,还真是少数。

大阙王又不由得想到了秦纵。

但转念一想,秦纵虽出身南奚,之于楚霁倒不能算是异族。

都知道南奚原先是大雍的流放之地,只是后来萧彦自立为王,才从奚州改为南奚国的。

而楚霁的后一句,让并不精通于商业一道的大阙王这时才猛然想起,互市的扩大,贸易的亨通,大阙虽能盈利不少,但最赚的一定是楚霁。

除了粮食以外,互市的税比之寻常商税稍高,但因着东西在互市上更能买的上价,所以规模很是巨大。

而这些税,尽数归为楚霁所有。

这一点,大阙王没有异议,互市设立在楚霁的地盘上,没有楚霁的推动更是无法成立。

再者,大阙的商人在互市上买到稀奇玩意儿,回到大阙再后卖出高价,同样也要交上一笔商税。

大阙王依旧有的赚。

“楚大人,你当真就不想一统天下?”大阙王再上前一步,定定地问着楚霁。

楚霁唇边突然绽开一抹笑。

“天下?大雍再加上大漠便是天下了吗?五湖四海,天下何其之大,茫茫大漠中,渺渺汪洋处,便没有王朝国家了吗?”

“若说一统,那我也只想结束大雍如今的乱世。我要别人家的土地做什么?呵,我没有那个做侵略者的兴趣。”

“战争只是手段,和平才是目的。”

大阙王自认身居高位多年,见多识广,却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言论。

自古以来,在位者皆以疆域的扩大为无上功绩,如今这样的机会就摆在楚霁眼前,几乎唾手可得。

可楚霁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舍弃了。

楚霁放下手杖,又悠然地坐回了案几旁,捧着那杯茶。

那个位子是殿中的下首,并不是最尊贵的。

“若说野望嘛,自然是有的。”

大阙王转身看向这个仅仅只有二十四岁的青年,一个好看得不像话的青年,带着点病弱。

青年说:“我要万国来贺,衣冠拜冕旒。”

此刻的青年只是一身的常服,没有金龙盘飞的衮服,更没有十二旒依次垂坠的冠冕。

但大阙王几步上前,右手放在胸口,鞠下一躬。

果然如秦纵所预计的那般,并州军在城外驻扎着,却没有丝毫进攻的意图。

直到第四天才派出小股部队偶尔骚扰,做出一副试探军情的模样。

小股部队自然是被击败了,连并州军都往后撤出了些许。

只不过众人心里都知道,战争远没有过去,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随着时间的推移,小股部队的试探愈发频繁,城内的氛围愈发紧张。

城中兵力部署的调整,将这种紧张的氛围再一次加强。

这得从三日前和晋公主在城墙上巡防开始说起,她心细地发现并州军在转移兵力。

并州军原先驻扎在南城门外,统共是五千人。

和晋记得,第二日中午时也是她在城墙上巡逻,百无聊赖时数了一下并州军大营里燃起的炊烟。

统共是升起了一百股袅袅炊烟,也就是每五十人做一锅饭。

但那日她再巡逻时,陡然发现远处营地升起的炊烟变少了,细数一下居然只剩下不到半数。

虽说并州派出的小股兵力试探时有所伤亡,但也绝不会又如此之多。

如若不是已经在悄悄撤退,那么就只能是将兵力转移到别处去了。

南城门易守难攻,但别处可不这样。

只是因为并州将五千兵马都陈列在南城门外,大阙这才也将大部分兵马驻守在南城门。

和晋立马回到军营,向主帅贯丘珪和表哥鲜于博说明此时。

两人不敢耽搁,急忙派出斥候,从四个方向出城门,细细打探。

三日过后,斥候终于全数回来了,身上也没留下什么伤口。

这是好事,代表并州并没有发现他们。

只是他们带回来的消息并不十分好,并州军果然没有撤退,反而是将大半兵力转移到了东城门,就连在南城门外后撤都只是障眼法而已。

听到消息的鲜于博暗骂并州军的狡猾,故意陈兵在南城门,让他们不得不抽取了其他地方的防守兵力。

要知道,没有任何地形优势的东城门原先才是他们守卫的重点,现如今也不得不是兵力空虚的状态。

大阙处于大漠之中,其地形防守只有和大阙交战百年的四族才知晓。

那么并州军从一开始屯兵在南城门便不是巧合,大阙地形,必然是四族给并州先喂去的一点儿好处。

好在和晋心细,及时发现了这一点。

贯丘珪和一众将领商议一夜,这才重新制定好防守的兵力部署。

和晋立了大功,大阙王心里骄傲得不行,就连兵临城下的紧张感都冲淡了许多,高兴得非要拉着楚霁喝酒。

自那日大阙王给楚霁鞠躬之后,两人的关系倒愈发地不错。

大阙王已经不想着结亲家的事情了,若是能把楚霁处成忘年交,也实在是不错。

“和晋这孩子,打小就有主意。”大阙王大口喝了碗酒,目光中露出追思,半晌后又转为叹息。

他偏头看向楚霁:“你都不知道,我花了多大功夫才说服自己,才决定要把和晋嫁给……”

大阙王虽说喝得有些多了,脑子还算清醒,看见楚霁不善的目光,连忙话锋一转:“才决定把和晋嫁出去。”

楚霁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端起酒杯也喝了一口,比起大阙王豪放地对碗吹,实在优雅了不止一个度。

两人之前虽多有交锋,但总体是友好的,大阙王所言所行也都是为了大阙子民,称得上一位贤明君王。

最近的闲聊,更是让楚霁对大阙王观感倍升。

他也是这两日才知道,大阙王的子女不多,只有世子宗政延和女儿和晋。

宗政延、和晋是一母所生,他们的母亲是已故的大阙王后。

大阙王倒是个痴情的,只娶了王后一人,在王后诞下世子后,便力排众议遣散了后宫。

王后也是位女将军,大阙王早年在军营里历练时,对她一见钟情。

嫁入王室后,王后也时常领兵出征,自有大阙王为她平息议论。

用大阙王自己的话说,“我怎么忍心把她拘在后宫里?她是大漠上翺翔的鹰。”

只是王后早年在战场上受了不少暗伤,生下和晋后不过几年,便旧伤复发,撒手人寰了。

大阙王后来却不曾再娶妻纳妃,可以说是又当爹又当娘地将一双儿女养大。

现如今看到和晋越来越有她母后当年的模样,真是又欣喜又紧张。

“我瞧着和晋倒是天生的将军,比她哥哥合适。”

虽说现在的楚霁不过二十四岁,但毕竟前世活到二十七岁,这辈子又活了六年,心理年龄加起来都三十三了,看着十六岁的和晋,当真是看小辈一样的心态。

楚霁也知道能及时发现并州军的动向,是多亏了和晋,自然不吝夸赞。

“那是。”大阙王嘿嘿一笑:“延儿像我,和晋像她娘亲。”

说到这儿,大阙王突然顿住了:“太像她娘亲也不好……”

楚霁哪能看不出来大阙王的担忧呢?王后就是因为早年间在战场上受伤,才英年早逝的。

大阙王害怕女儿也会这样,这战场上刀剑无眼的,和晋贵为公主也免不了要去拼杀。

但楚霁那里听得了这个?

自家小将军还在战场上没回来呢,一去便是大半月,也不知传个消息回来。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愁这些个做什么?”

“是,是,儿女都长大咯。”大阙王又干了一碗酒,和喝水似的。

反倒是楚霁有心事,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酒。

“不过,我这儿女双全的,朝上也没人敢说什么。你和秦纵呢?就准备这么着?那帮子老古董老顽固能允许?”

大阙王忽然问道。

两人能拒绝一次异族公主的联姻,难不成还能永远拒绝?

楚霁的目标是那个位子,事成之后是当真有皇位要继承。

他若是没有后嗣,文武百官的折子能把御书房给淹了。

但大阙王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两人都是情深之人。

情深之人,往往也最为决绝。

若是两人中有任何一人另寻配偶,这段关系可真是从此便断干净了。

只是心里留下的疤,却永远也平复不了。

楚霁却觉着,这话怎么那么耳熟呢?

哦,是卓旬之问过的。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若有一日我能登位,必不会负了阿纵,也不会允许阿纵负我。”

两年时间,足够卓旬之了解这位新主公的手腕和魄力,对于此,他丝毫不怀疑。

“那后嗣当如何?”

卓旬之需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再强盛的王朝,没有继承人,便是动摇了根本。

楚霁说,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它不姓楚。我便是在慈安堂里收养一个孤儿,教他治国理政之道,又能如何?

卓旬之为了这个答案沉默了良久,显然是被吓到了。

楚霁想了想,为了不再把已经喝醉的大阙王震惊得清醒过来,还是莫要这样讲了。

他微微一笑,骄傲道:“你家王后是战功赫赫的将军,我家阿纵便不是?只要他手握重兵,谁敢说一个不字?”

大阙王被这话酸得眉头一紧,但也知道这话说得不错。

政权初立之时,是武将最为功高之时。

只是旁人都害怕武将功高震主,也就只有楚霁会这般想了。

“谁说你不是圣人?我瞧着倒是个情圣!”大阙王又拿起酒坛给自己倒了杯酒,似乎也想起了自己的少年爱人。

说话间,他又想给楚霁的酒杯也满上,未曾想,却被拦了下来。

“你就这酒量?”大阙王疑惑道。

楚霁施施然搁下酒杯:“我家阿纵不让。”

酒这东西,小酌怡情,痛饮伤身。

再者,楚霁的身子本就不十分好,酒水一事上,秦纵管得还是挺严的。

他这模样让大阙王简直没眼看,挥挥手让楚霁赶紧走。

楚霁也不在意,只是吩咐内侍多照看着些他们大王,便甩甩袖子离开了。

楚霁走了,大阙王却已经直接抱着那酒坛了。

他双目迷离,显然是醉的不轻。

仰头喝下一口闷酒,大阙王一直呢喃着“卿宁”二字。

那是王后的闺名。

入夜,楚霁睡得并不安稳。

他今日喝了酒,虽不多,但也有些醉意。

下午和大阙王的谈话,他不免有些揪心。

卿宁王后是因为在战场上受过伤才早逝的,他不由得想起秦纵。

秦纵受过的伤,比之卿宁王后,只多不少。

原书中秦纵不曾入过大漠,就连大阙都没有丝毫着墨。

脱离剧情的新版图,让楚霁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其实楚霁早就知道,原书的剧情因为他的出现而支离破碎,但秦纵是战神这一点,毋庸置疑。

大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努力回想原书中的结局,可迷迷糊糊间也只记起来,剧情在天下一统,盛世太平时戛然而止。

那时的秦纵,好像是三十多岁的样子。

唯一让楚霁庆幸的是,他当日在角斗场救下了秦纵,没叫他再落下头疼的毛病。

门忽然开了,“吱呀”的声音显然被人为控制过,很小。

楚霁却陡然惊醒,黑夜之中,他看不清来人,悄悄摸向袖口。

被秦纵改造过的暗器更小,杀伤力却更大。

“还是吵醒你了”

来人声音熟悉,就连那点子小小的懊恼都十分清晰。

是这暗器的主人回来了。

楚霁顿时松了一口气,将来人抱住。

也许是夜风寒凉,秦纵漏夜而回,身上还带着寒气。

但这一刻,一切一切的担忧都被驱散到旷野,只余下安心。

并州兵马未退、四国虎视眈眈、新城还需筹备,秦纵又多日没有消息……

楚霁今日喝的酒,比之往日已经算多的了。

带着薄茧的手触碰到脸庞,凉意安抚着楚霁因为醉酒而发烫的脸颊。

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楚霁的嗅觉很好,秦纵身上没有带着血腥味,让他可以确认眼前的人没有受伤。

如今秦纵平安归来,便代表危机已解。

但比之危机的解除,楚霁此时才发现,更重要的是秦纵的安全。

心在此刻安定,进驻港湾。

“喝酒了?”

秦纵轻声问。

“有酒气吗?”楚霁问。

秦纵摇摇头,楚霁显然是沐浴洗漱过了,身上只有淡淡皂香和一贯以来的药香。

让秦纵闻着便全身心地放松。

只是手掌下的脸颊微微发烫,秦纵略一想便知道了,也明白楚霁喝酒的缘由。

这大半月来,他也是这般地思念着楚霁,担忧着楚霁。

炙热的吻在唇瓣上落下,楚霁却伸手推了推压着的人。

“一身的泥,胡子也没刮?”

他被秦纵的胡茬扎到了,这对于楚霁来说,是一次新奇的体验。

秦纵长大了,十八岁了,自然该长胡子了。

只是他往常起床练兵得早,又自己偷偷刮了,楚霁还真是没见过。

往常秦纵在自己跟前,像是一只开屏的孔雀,哪怕在战场上归来,也要先将自己打理地无一处不精致帅气。

“你嫌我脏了?”

语气是十足十的委屈。

楚霁那力道哪里推得动他?只是被这话“伤”到了,秦纵不可置信地将人放开。

往常从战场归来,是因为知道楚霁安安稳稳地被保护在沧州里面,他才有心思拾掇自己。

但现在楚霁孤身一人待在旁人家的王廷里,他哪还顾得了这么多?

这在人家的地盘上,夜半领兵进城不方便,他连踏雪和双月戟都没带,孤身一人就跑了回来。

秦纵表示真的受伤了,要主公主动亲他才能好。

楚霁哪里不知道他?这哪里是什么开屏的花孔雀?还是楚霁最熟悉的小狼犬,惯会这样让他心软的。

小声地骂了一句“无赖”,楚霁主动将自己的唇瓣送了上去。

两人吻得动情,唇舌相缠。

呼吸被掠夺,空气也变得稀薄。

楚霁只觉得酒气蒸腾,醉人得很。

他双目失神,就眼睫也沾染上点点水光,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呜咽。

良久,两人才分开,楚霁大口地喘.息着。

柔和的月光透过窗棂,窸窸窣窣地洒在楚霁身上。

他的面颊泛着红,一截细长雪白的脖颈也透着粉意。

月光仿佛最上成的布纱,笼罩在他的身躯上。

秦纵紧紧盯着楚霁半敞散乱的领口,变了目光。

月光下的人不知道自己有多美,或者他就是月亮本身。

而此刻,楚霁的理智才将将回笼。

“怎么一个人……唔”回来了?

楚霁的话没来得及说完,从脖颈处开始,传来细细密密地吻着。

带着点胡茬的扎人,让楚霁不由得瑟缩了一下肩膀。

待秦纵吻够了,他才喘着粗气,擡起头,回答了楚霁未问完的话。

“骑兵营在城外,入夜了,怕把大阙王吓着。”

楚霁点点头,但到底还是记挂着正事儿,还欲开口再问。

“嘶——”

小狼崽子再落下的吻似乎是惩罚性的,带着些许疼痛,逼得他止住话头,又逼出细碎的呜咽。

作恶的人半晌才终于擡起头,他问:“主公确定要在这种时候,和末将谈论这些?”

楚霁觉得这人实在是混蛋极了,甚至还不如初见时可爱。

说是不要谈论政事,却一口一个主公、末将的。

楚霁当然知道秦纵,若是没有将事情做到尽善尽美,他是不会这样就回来了的。

他不过是习惯使然,不免要多问几句,小混蛋便这样欺负他。

缠绵又扎人的吻已经来到腰腹处,那是楚霁最为敏感的所在。

楚霁的上衣已然散乱,不知是初春夜的风,还是旁的什么,让他裸.露在外的肌肤颤栗起来。

看着眼前一身戎装的秦纵,他忽然有些不忿。

秀眉微蹙间,动作快于大脑的思考,楚霁双手用力,两颗扣子咕噜噜地滚落在地。

楚霁却顾不得这许多,借着月光,他勉强可以看见青年劲瘦的身体。

秦纵的身材真的很好,说是天工造化也不为过。

瘦一分则柴,失了战神威严;胖一分则壮,失了青年风度。

只是这身体上纵横着大大小小的疤痕,月色朦胧,亦难遮掩。

像是神兵落入凡尘,被打上烙印。

楚霁温润微凉的唇,轻轻贴住这些伤痕。

忽的,吻突然变成咬。

——秦纵的手伸了进去,握住了他的……

月光充当帷幔,衣衫散落满地。

欲.望在彼此的手中释放,如同他们曾共枕而眠许多个夜晚。

楚霁被秦纵伺候得舒服,窝在他怀里放空自己。

半晌过后,他又垂下眼眸,轻轻扫了眼秦纵。

秦纵那儿显然还不曾偃旗息鼓,楚霁以为他要继续。

秦纵忍得辛苦,他也不好受。

可就在此时,秦纵却摇了摇头,只是低而轻柔地去吻他桃花眼底的那颗小痣。

以前是楚霁觉得秦纵还小,不肯和他做到最后,现如今却是秦纵顾着楚霁的身体,再小心不过。

先前便说过,秦纵向来是个有仪式感的。

楚霁身子不十分好,现如今又在大阙的驿馆里,他就更不愿意了。

楚霁见他要鸣金收兵,不满地踹了他一脚。

他这心理建设做好都大半年了,这人如今倒是学会收敛了。

力道不大,秦纵笑嘻嘻地受了。

两人身上都出了些薄汗,却亲密地搂着,彼此平息。

“互市的事敲定了,没一个说不的。摆在眼前的好处,由不得他们不心动。”

秦纵知道楚霁还是忧心正事,捡着话儿轻描淡写地说着,其中的刀光剑影倒是尽数隐去。

楚霁睨了他一眼。

这会子知道说正事了,方才拿话噎他的时候哪儿去了?

楚霁原不想理他,却在瞥见秦纵眼底乌青时,难以抑制地心软。

秦纵话说得轻巧,可若是只有利益,而无实力,就会成为一盏人人都想分上一杯的羹,趋之若鹜,又如跗骨之蛆,甩都甩不掉,最后只能被瓜分蚕食殆尽。

正如原书中楚家的结局一般,也如楚霁曾学过的史书上数不清的政权王朝。

但兵马给了楚霁底气,是秦纵训练了这样一只虎狼之师。

让他即使身处大漠险境,也依旧拥有谈判的权力,甚至是处于上位者的资格。

大阙王为什么在楚霁几乎无礼地提出要建立新城、派遣驻军时,保持了听下去的耐心?

便是因为他知道,若是轻易动了楚霁,整个大阙都有倾覆的可能性。

但楚霁也并非蛮不讲理之人,他拥有让大阙王无法拒绝的好处和实力,但他也给了大阙王足以安心的承诺。

半月时间,只有八百骑兵,却使得三国一族心悦诚服地退兵,并且转而与自己合作,楚霁知道其中的艰险,即便秦纵不吐露半分。

再者,今夜秦纵本实在不必赶回来。

他大可领兵在城外休整一晚,却还是这般做贼一样地溜了进来,连胡茬也来不及刮。

楚霁知道,这无外乎是他太过担心自己的缘故。

万一他和大阙王谈不拢,或者是并州军突然发了疯要强行攻城,无论哪一种,楚霁的处境都不会好过。

楚霁伸手摸了摸秦纵短短的一截青色胡茬:“何必这么赶,我会等你。”

秦纵最见不得楚霁这般神伤的模样,哪怕是为了他也不可以。

于是,秦纵笑着去吻他的手指:“可我不想让主公独守空房啊。”

秦纵果然最了解楚霁,一句话,让楚霁心头那些个悲春伤秋的情绪散了个一干二净。

他那一双桃花眼此刻正瞪着人,只是还含着水汽,眼尾绽出桃花一般的色彩,没有半点儿主公说一不二的威严。

“从哪里学来的浑话?起开,我要沐浴。”

作势,楚霁便要推开秦纵。

羞恼是真的,要沐浴也是真的。

虽说方才秦纵拿着里衣给他擦过,但身上不免还是有些黏腻,他不舒服。

秦纵一把将人按住,低声地哄着:“是我说错话,莫生气了。便罚纵为主公提水擦背,可好?”

楚霁向来不是个脾气好的,但奈何哄他的人是秦纵。

半晌过后,浴桶里水汽氤氲,楚霁不可避免地被秦纵拉着胡闹了一回。

累极了的他被爱人抱回床榻上,睡梦中那些让他不安的因素尽数退却,唯余好梦清甜,槐香为伴。

次日一早,楚霁醒来时,身旁已没了秦纵的身影。

若不是他颈间红痕尚未来得及消散,楚霁几乎会以为昨夜是他思念至极而做的一场梦。

床榻边是秦纵为他放好的衣物,楚霁拿起一看,是件领子稍高的衣裳。

还算这个小混蛋有良心。

穿戴洗漱后,楚霁出了房门,早有留下的骑兵在候着。

被留下的两百骑兵是秦纵特意挑选的,是他的亲兵,更是精锐中的精锐。

骑兵见楚霁出来,上前两步,回禀道:“将军回城外去了,说是午时再从西门入城。”

楚霁点点头,知道秦纵的用意。

若是让大阙王知道,秦纵能视大阙城门守卫如无物,悄无声息地进了王城,又行动自如地进入离王宫最近的驿馆,还不知要生出怎样的忌惮之心。

秦纵不欲给楚霁多生事端,看到楚霁入眠,借着夜色便又出了城。

楚大人眼波流转,决定原谅秦将军这一番很容易被误会成“渣男”的行为。

秦纵领兵归来,八百人的目标并不显眼,更何况他们各个都训练有素,未曾让并州军发现一丝一毫,一如半月前他们出城时那样。

大阙王也收到了好消息,三国一族的国书被摆在他的桌案前,他还从没有过这么扬眉吐气的一天。

对于这三国一族,他有没有过恨?

这是自然的。

过去的几百年间,大阙每年都会因为与这四家发生冲突而牺牲众多士兵百姓,也曾被掳掠去不少粮食,甚至人口。

就连他的卿宁,也是因为多次与这三国一族交战,才落下暗伤的。

可大阙王到底是一国的君主,和平和触手可得的繁荣就摆在他的眼前,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将最后一册国书阖上后,大阙王的眼底带着泪。

“多谢楚大人,多谢秦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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