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宫(1/2)
进宫
迎春再没想到,柳寒霜想的的法子居然是贾赦!
当贾赦兴冲冲地使人来叫迎春去见客时,她还不知道这要见的客就是柳寒霜。
及至中堂,看见面如冠玉,俊美潇洒的柳寒霜时,迎春心中虽惊疑,当下却没有露出熟识的样子。
两人默契地配合着,在贾赦面前做了一场感人的认亲戏码。
一旁坐着的邢氏脸都快绿了,不过勉强压下怒气,再难赔出笑脸。
贾赦竟公然认了一个妾室的母家为正经亲戚,妥妥地打了她的脸!
什么刘姨娘亲姊妹的儿子,辗转多处才打听到自己还有这个表妹……
按理来说,姨娘的家人就是奴才之流的人物,老爷倒喜欢他,把他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
谁知贾赦不仅自己喜欢,还引荐此人去见了贾母!
贾母平时最见不得贾赦欢天喜地的样子,因为那多半意味着他又有了什么无法无天的想头,偏还只能面色沉沉地听他说。
没成想这不着调的大儿子竟还有给他惊喜的一天,这可是太谷王氏啊,虽说这家人的根底都在西北,但他家的商号遍布全国各大城市,影响力非同一般。
况且他家与西北军中的关系向来紧密,头上不止有太祖爷亲封的爵位,小辈和蒙古王亲也有姻亲关系,某种程度上还起着粘合中央与地方关系的作用。
那和尚与道士没说错,迎春这丫头真个是有福的!
贾母一面拉着柳寒霜的手反复稀罕,一面热情地邀请他住下来。竟有将他当正经亲戚走下去的意思。
李文英高中之后,为了方便与同期来往。早带着母亲搬了出去,在京中另觅居所。
贾母一向最喜欢小辈环绕,走了一个李文英本就可惜,恰好今日又来了一个“王庚”,随即热情地邀他傍着贾赦住下来。
区别与李文英的曲高和寡,宝玉尤其稀罕这位长相风流又言语投契的远亲,拉着他无话不说,一时半刻的,就要引为亲兄弟。
这是柳寒霜的看家本领了,他自会吃饭起就会看人脸色,等到再大些,要会看人脸色才有饭吃。
所以对宝玉这样的公子哥,他一拿捏一个准,挑些他想听的风花雪月故事并不难。
不比贾赦那样的老貔貅,柳寒霜为了讨好他花了不少心思。又是寻摸古董文玩,又是恶补相关知识。
又花心思又花银子,才哄得他“主动”认下自己这门亲。好在结果也算喜人~
当贾赦对着贾母说出想把迎春许给柳寒霜时,贾母险些一口气上不来!
“王庚”是好,可李文英也不差!更关键的是,这世上从没有好人家的姑娘一女二许,虽然只是口头答应了李家,可是如此直白地出尔反尔,实在是打了贾母的脸。
贾母憋着气把屋里的丫鬟全撵了出去,对着贾赦就是一顿输出。奈何这个逆子这辈子就没对她服过软。
贾母暗地里盘算了一下,决定先任由他闹着,自己悄悄使人去打听这个“王庚”的根底。
虽然他自称是王氏的本家,可本家也有亲疏远近之分。打探清楚了,才能给这位有福的二孙女选个好女婿。
所以贾母面上虽然气急败坏,可是心底却悠适的很。王庚和李文英都是大有可为的好孩子,贾家也不止迎春一个适龄的女儿。
若打听了那王庚确实不错,这门亲倒也做得,省得自己生的那孽障老是觉得自己偏心小儿子。
到时候让迎春跟了王庚,也不委屈李文英,探春那丫头也是个好的。
他们说亲,只说的是贾家的姑娘,只要还没问名,自己就谈不上出尔反尔。他们也能得偿所愿,两相欢喜。
迎春听说贾赦和贾母闹了一场,十分好奇柳寒霜到底动了怎样的手脚。
于是大大方方地约了他在亭子里吃茶,下人们就在附近伺候,有宝玉姐姐妹妹的“珠玉在前”,贾府众人看了他俩这番情景也不疑惑。
“听说父亲惹恼了祖母,我一猜就知道,必定是你去说了咱们打算的事。只疑惑,我父亲那人最是个油盐不进的,你到底是如何说动他的”
“自然是我样样都好,尊亲觉得可堪为婿!”换上男装的柳寒霜,眼见的就是一位芝兰玉树的翩翩公子,举手投足间都是风采。
连迎春也不禁看的眼晕,暗暗唾弃自己沉溺男色,居然觉得他说的就是真话。
其实对于柳寒霜来说,对付贾赦真的不需要废多大劲,他这几年走南闯北地寻摸了不少好东西,一件没出手,就等着这一天呢!
只把这些珍玩往贾赦面前一摆,说这是父母寄存在京,预备给自己提亲的聘礼,知道姨夫一贯在这些东西上头有专长,请贾赦帮着掌掌眼,鱼儿就上钩了。
可这些话,柳寒霜一个字都不打算对迎春说起。一箱子珍玩就可以“卖”掉女儿的下半生,与自己的亲生爹娘何其相似。
至亲之人手持的利剑,往往最伤人。迎春虽然在亲情一事上面显得满不在乎,可自己来的这些日子,每每提到这个“表妹”,贾府众人都夸赞她孝顺,再打量着自己的神色,悄悄私语感叹,自己去了的“姨妈”没福!
只要银子使的爽快,这些奴才无话不说,柳寒霜自然知道的多了。
这么多年的用心,都换不来贾赦更多的怜惜,寒霜一边恨恨地暗骂贾赦——“老狗”,一边笑嘻嘻地与迎春插科打诨。
害怕迎春伤心,无论她后续如何“逼问”,柳寒霜都不肯再多说一句,只是笑着打岔敷衍,逗她开心。
迎春见状也知道问不出来了,又不愿意浪费好不容易得来的相聚时光,于是就拖着他絮絮叨叨地说些最近自己放在心上的事。
话头一打开,迎春就和柳寒霜说起了香菱的事。
这姑娘是真的长得好,十足的江南水乡孕养出来的美人,心思也单纯。初见时看人都是怯怯的,和她说话时也总是抿着嘴摇头笑。
明明人生经历了诸般痛苦不顺,在她身上都似雁过无痕,有一种奇异的包容和泰然处之。
之前薛蟠被柳湘莲打了一顿,自己没好意思继续待在京都,赌气随着家里的老伙计出门做生意去了。
香菱得以跟着宝钗进了大观园,天天缠着黛玉教她作诗。那刻苦专注的样子,胜过多少读书人。
虽是半路出家,却有股浑然天成的灵性诗才,仿佛是带在天性里头的。众人都说她看起来痴傻,其实反倒是一种质朴的纯真。
有点千帆过尽,我心依然的禅意,总而言之,迎春想帮帮她。
因为她被拐,父亲疯疯癫癫地跟着和尚道士走了,母亲余生凄苦,只能在娘家委屈地过日子。实在是太惨了!
“最可恶的是那贾雨村!你不知道,他深受甄老爷的大恩,却对他们一家的苦难冷眼旁观。
那香菱的眉间有一颗胭脂记,我不过在苏州听过一次他们家的事,又在薛姨妈家亲自见了她一回,就疑心了七八成。
那贾雨村可在甄小姐幼时亲眼见过她,香菱被拐子一女二卖时,还是贾雨村判的案子。
他是亲眼见到香菱的,可是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可见是个没心没肺的!
后来,他扒上了二叔,还将甄家的事当新鲜话说给了二叔听。二叔只道他这一路走来不易,哪能想到他是这么个忘恩负义的人。
如今,他又跟着王家舅舅高升了,只可怜了香菱,成日家与那薛大傻子歪缠。前儿听说薛家要娶新奶奶了,她之后的日子……
那贾雨村,哪怕他确定不了香菱是否是甄家小姐,以他如今的能耐,还不能使人去寻甄夫人核对一番嘛
他就是不愿平白得罪了薛家罢了!唉,我也是看着香菱可怜,想帮一帮她,可惜还没想到好主意……”
柳寒霜在一旁津津有味地听着迎春抱怨贾雨村,时不时的,还应和她两句。看迎春眉飞色舞的鲜活样子,他也十分配合地跟着时而皱眉,时而愤愤……
在迎春看来,这就是个极好的听众了,于是忙把自己的无力说出来,找他讨主意。
“嗯,这事也不难,我想了个主意,你容我去试试”
“嗐,到底是何主意,你先说给我听听不成吗上次你说自己有主意,让我在老爷那看到你时险些吓了一跳。你这次可别再打哑谜了!”
“上次不知道能不能事成,不好白白让你记挂着,若是不成,我还能重新想办法,你岂不是要担心失望,所以不如不说的好。
这一回的法子倒是十拿九稳,可惜手段不甚光明磊落。你没见过这些,怕你知道了反倒存在心里,不如直接等一个你乐见的结果。”
“你这是什么话,我要发善心,倒连累你做坏人那这就算不得好意了,我也不做这样的事。
你快快的把法子说来,我听听可不可行,若是可行,哪怕以后阴司面前有些报应,我也不怕,这可是救人的好事呢!”
那香菱后来都快被薛大傻子和夏金桂折磨死了!自己这么做也是想就她一命,在救人面前,底线就放低点吧!
“你不会是要去和薛大傻子抢人吧”
“胡说什么,你这几日越发不爱动脑子了。那甄小姐是何结局与我有什么关系,我还犯不着为她出头,不过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想个法子让贾雨村把该报的恩报了!”
“那最是个趋利避害的东西,等闲只怕难以说动他!”
“对待讲道理的人,才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对付贾雨村这样的,得抓住他的七寸,对症下药才行!
有个消息,你们可能还没听说,贾雨村因贪渎被人参了一本,皇上让他进京自辩,想来不过四五天之内就要到了。
咱们就趁这段时间,好好替他宣扬一下陈年往事。
他这一遭被人参了,不论是确有其事还是政敌抹黑,恐怕都经受不住“忘恩负义”这四个字,到时候自然就会快快地去帮恩人寻女!
如此,也算了了你的心愿了。只是一旦提起陈年旧事,那位薛大爷曾经打死人的案子只怕又会被翻出来,我也是怕你为难!”
“谈不上什么为难,这官司我并没有与你说过,可你都听到了,想来也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冯家公子死的冤枉,肇事者就该好好认罪伏法,告慰亡者。不说我们连远亲都算不上,即便是至亲犯了国法,也没有包庇的道理。”
迎春说到这里,情绪就低落下来了。贾府毕竟是她这一世长大的地方,要说一点感情没有,那是假的。
可只要一想到贾家这些人在外面欺男霸女的,任意妄为的样子。迎春又希望这个庞然大物能赶紧解体,不要再祸祸百姓了。
柳寒霜见她情绪低落,忙笑着转移了话题:“总之,这事就交给我吧!你等着听好消息……”
“你可要小心着些啊,那薛大傻子和贾雨村被踩了痛脚,保不齐就要疯狂找出散布流言的人,被他们知道是你就不好了!”
“放心吧,贩夫走卒之间传的小道消息,谁能找到来处”
贾雨村居然会在“贪渎”这两个字上面栽跟头,迎春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他第一次被贬就是因为“贪酷”“恃才侮上”等初入官场,毫无根基的愣头青才会踩的坑给崴到的。
如今扒上了贾王两棵大树,又历练了几年,滑的就跟坑里的泥鳅似的,居然会一个坑掉两次
自然不是说他从此就改过自新,廉洁自守了。而是说他会更谨慎,行事更不留把柄才对,便是偶尔不防头着了什么道,那王子腾能放着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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