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鬼母的高跟鞋(1/2)
【4】鬼母的高跟鞋
江昭白记得她,第二个从浓雾里走出来的玩家。
打从一开始就不怎么起眼,第三人还没出现前,她与横肉男便没有什么交流,怯生生地呆在一旁,将老实憨厚写在脸上。她不曾伪装老玩家的身份,其他人拿出道具飞过的大门的时候,她同样拿出了她的飞天扫把,而后跟随大部队进入大楼里。
现在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不难猜,无非就是跟自己一样。
是他大意疏忽了,没有想过会有玩家在离开后返回死亡现场摸尸。
可见,卡牌对于玩家的重要性。
无法抵挡的巨力撕扯着他直直向后飞去,背脊撞在大门上,哐当作响。
“滴滴滴,恶意损坏大门,已报警已报警。”
江昭白好险一口气没有提上来就地昏死过去,响在耳畔的电子音牵扯着他的神志不断来回。
不能……他不能继续保持这样的状态。等会儿大门就会释放电流,前车之鉴已经躺在那边的角落里。
他可不想死在这里。
然而让人绝望的是,怪物并没有发出什么命令,他刚拿到手的卡牌缺少触发条件,更别提那只有十分之一的几率,在危急关头不异于是在赌命。
“请问,你有看见我的宝宝吗?”
女人的身影靠近,温柔似水的声线下带着厚重的鼻音,不,该说是重音——来自她脚下影子怪物,二重调般质询,尖锐嘶哑。
她在问:“你有看见我的宝宝吗?”
它在叫:“你有看见我的宝宝!”
女人的声音忽轻忽重,飘忽在耳边,胸腔的疼痛几乎占据江昭白所有的心神,让他无暇去理解这话语里的意思。
但,它的声音却让他汗毛倒数,比起那轻柔细语更清晰地钻入耳朵,让人战栗得肾上腺素激增,大脑疯狂运转调动起过往的一切记忆碎片来臣服,去回答。
“他进去了。”
江昭白的回答气若游丝,他确实感觉现在呼吸都是一种痛苦,大概是肋骨断了插进肺里。他这样猜测着。
恍惚着他想起那个脑袋不牢靠的小男孩在自己脸颊上亲了一下,出于濒危求生的本能他选择将这件事一并说给这个怪物听。
“他很喜欢我,他在我的脸上亲了一下。”
“哦,是吗?”
江昭白恍惚带重影的视线里,女人已经有了两重三重的影子,不断摇晃变换,是以他没能捕捉到女人眼中飞快闪过的那抹嫉恨。
呼吸已经粗重成茍延残喘,他视线越发模糊,光线交错间他好似看见了龚斐的身影,正对着他敞开怀抱,微笑着等待将他拥入怀中。他周身恍惚间好像笼罩着温暖,是龚斐怀抱中熟悉的温度……
“宝宝既然那么喜欢你,那你还是活着吧。”
江昭白合眼前,听到一声轻轻的叹息,飘忽得仿佛只是错觉。
可下一秒,他的额头上一疼。
他猝然睁开眼,眼前是一只没有来得及收回的手。
额上的疼痛很快消散,他伸手去捂,没有摸到肿起的包,更没有汩汩不断淌下的鲜血。方才那一疼,好似只是敲醒贪睡孩子的一个脑瓜崩,温柔又严厉。
江昭白放下捂住额头的手,入眼的是一个模糊的身形,惺忪间他没有看清她的容貌,就已经猜出她的身份,她就是雾中的那个女人。
他下意识就跌跌撞撞踉跄着往后退好几步,神色戒备地盯着她的脚下。
踏在地上的是一双红艳似血的高跟鞋,长长的鞋跟又尖又硬,踩在地上发出的铿锵声,宛若一把凿子,一下一下刻下记号。这是一双极其不搭的鞋子,让人联想到的不是身着旗袍的曼妙佳人,而是复仇剧本里浴火重生的狠女子,像极了深深插在负心男人心口的报复利器。
鞋尖抵着一团的刻意团成团的影子,正常的影子可不该是这个样子。这无疑就是方才差点杀了他的影子怪物。
江昭白这会儿还没有从那种茍延残喘的窒息中回转过来,是以他大口大口喘气,喘得反而两眼昏花,头脑昏沉。眼中的不知何时漫上了泪花,本就惺忪的眼看得越是花。
“没事吧?”女人不解地望着他。
“你的时间应当回转到死前五分钟……应当是不疼的。还是你有什么旧疾隐疾?”
她无法理解人类的脆弱,只好看着江昭白呛咳着狠狠擦掉眼里的生理眼泪。
她与他对视,对于自己方才杀死对方没有半点愧疚难当,精致的眉目舒展着,半点也没有将之放在心上。
江昭白在看清的那一瞬,怔住了。
若是将之前那撑着红油纸伞,同样穿旗袍的女人比作红玫瑰,这便是一朵白玫瑰。
通常人们会觉得狗狗眼、小鹿眼那般的眼型给人柔弱的感觉,让人不由生出几分保护欲,但见到这个女人,江昭白才知道不是这般。她的眼睛狭长又上挑,该是一双锐利如刀的丹凤眼,一眼便能将人看低到尘埃里,偏偏其中像是酿了一汪苦酒,满是痛苦脆弱。
娇花受点风雨摧折得更柔弱算什么,高高在上的凤凰被欺辱到濒临心碎才更能一眼牵动人的心魂。保护她,不让她再受半点委屈苦楚,那比起保护欲更像是一种本能,一种瞬间支配大脑无法抛却的念想。
素白的旗袍将她纤秾合度的身躯包裹成一道优美的曲线,那是生理上经过计算而出的黄金比例,是简单函数规律画出的美丽弧度,是肉眼可见的人间至美。
不是艳丽无双的明艳绝色,不是欺霜赛雪的孤美高冷,不是清新明丽的娉婷可人,她是一抹愁色。哀伤熏染她的眉间发梢,宛若雨夜走过空巷的婀娜背影,带着淡淡的丁香忧愁,留下一缕散不尽的缠绵若失。
江昭白几乎没有办法将眼睛从她的身上移开,这样的美简直超越认知。
他的理智在叫嚣,眼睛却像是猫跟它的尾巴一般不听控制。
指甲划破掌心,些微的疼痛让他的理智暂时占领上峰。
于是,江昭白利落地转身,身体力行证明什么叫“眼不见为净”。
至于把背后留给这么危险的存在……
搞笑,正面杠他都已经死过一次,是全然无力反抗的存在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