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黑暗中的寻觅（2/2）
又灭了。
江昭白：？？？
江昭白不可置信地张开又攥紧掌心，卡牌消失无疑是使用了的。
可，光明并未降临。
他甚至没能借那刹那的光看清周围的一星半点。
神明的光，没能让这里的黑暗退上半步，便像是摇曳在风雨中的一豆烛火，轻易被掐灭了。
无力感再次漫上心尖，脑中头脑风暴思考还有什么办法能够尝试。
脚下仅剩的立足之处却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耐力值，崩散开去。
江昭白心高高悬起，他在下坠！
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悬挂住，也没有什么神树长得凑巧能救他一命，，最后归于急智下的冷静。
卡牌又碎裂一张，江昭白下落的趋势慢慢停了下来。
还不待他松下口气，缓下的趋势便消失不见，坠落的躯体依旧飞速下坠。
怎么可能！
由不得他吃惊，功效是飞行的卡牌失了作用。
该怎么办？怎么办！
江昭白脑中已经设想自己在白骨堆里摔成肉饼，下落却迟迟迟迟没有见底。
他甚至有些分不清这是下落的第几十秒，第几分钟，第几十分钟……
耳畔没有风声，时间久了江昭白甚至有些麻木。他有些分不清自己是否还是在下落中，这是要落到哪里？十八层地狱吗？需要落那么久。
他动动手动动腿，勉强还能换个姿势。
摸摸怀里和脖颈后，娃娃也还在。
“嘻嘻嘻……”
突如其来的笑声宛若爆锤在头顶的重击，让在无声中旷工了许久的耳朵恢复了灵敏。
江昭白扭头朝着笑声处看去，一片黑暗。
他的心又提了起来，无他，那笑声太过于熟悉。之前娃娃还刻意跟它怄气，对着笑了好久。
那是，属于小丑的笑声！
江昭白下意识便想远离。他要是能够看见对面，环境又不会让道具时灵时不灵的话，他能试图反杀一波。
可现在，完全是对面的主场。不跑，简直是等着被做成小饼干。
江昭白的身体比大脑率先做出动作，他迈开右腿向前奔跑，左脚顺应着跟从。这一刻，他大脑中没有什么下坠，没有可能一脚踩空的害怕，似乎只要迈出脚步便能够逃离。
在奔跑冲出去，渐渐气喘吁吁的时候，江昭白迟钝的大脑才在大口呼吸间开始回忆。他方才不是在下坠，是什么时候到了地上？小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外面的游行结束了吗？
急促的喘息声回响在耳畔，是在奔跑中除了身后小丑的笑声外，唯一传入耳中的声音。他在喘息中分辨身后的笑声，总是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似乎就跟在身后一米的地方，只要想伸手便能够扼住自己的后颈。
但，小丑恶劣得不行。那一声声的笑恰如它的嘲讽，它就像是一只闲庭信步的恶作剧小猫，将猎物玩弄在股掌之间。
江昭白听那笑声久了，心中惹起几分着恼。
他向前奔跑的去势猛然一顿，单脚立住向后狠狠一踢。距离这般近，自己的腿也不短，江昭白有八成把握能够在那个恶劣的小丑身上留下一个鞋印。
可他这一踢却落了空。
不仅没能踢中小丑，自己还重心不稳朝着一边倒去。心中的警铃拉起，江昭白心知不好，已经做出防御的动作率先护住头，却没能等来半点攻击。
从胳膊间的缝隙偷偷往外瞧，黑漆漆的看不见小丑的身影又或是其他。
“哈哈哈……”小丑的声音不远不近地传来。
江昭白快速眨了眨眼睛，怎么感觉这个的距离好像并没有缩短。他在心中默默计数着，唇瓣颤动着做出口型。当数到“0”时，笑声如期而至。
江昭白愣了一下，站起身来没有继续往前逃跑。
他又数了一轮，到“0”时，笑声响起。
这是什么新型的恐吓手段吗？江昭白迎着笑声传来的方向走去，他已经迷失了方向，也不甚在意。或许在一开始迈开第一步朝前去的时候就已经是南辕北辙，谁又能说得准呢。
他边走边数数。
“12、11、10……”
“3、2、1……”
“0”……笑声响起。
江昭白保持着这样的步调，不知走了多久，大概是回到了当时笑声响起的地方吧。他是这么猜测的，因为笑声突然变了。
有一个中年女人的悄声响起：“跟你说，他就是喜欢男人，天生的歪种，学得再怎么好也抵不住骨子里就是个脏的。”
有一个小孩的嘲笑宣言：“你是不是因为他有钱才喜欢他？我知道的，你就是喜欢他的钱！我妈妈说，变态的感情都是为了钱，你肯定也是！”
有一个粗嘎难听的男人骂骂咧咧：“装的是个白天鹅，结果还不是个卖|屁|股的。瞧不起我们是臭男人，就喜欢去舔有钱人的臭鞋，有钱人能有几个长久的，最后还不是要陷在泥里，小B兔子。”
纷纷扰扰，不堪入耳。
江昭白听得懵懵懂懂迷迷糊糊，这些人的声音都有些耳熟，往日似乎在哪里遇到过。现在他们似乎是在……骂他？就有点莫名其妙甚至想问一句：Who are you？
江昭白除了觉得那些话里有些污染耳朵之外，没有半点被咒骂的实际感。什么坏种，什么拜金，什么下贱胚子，这样萍水相逢的过路人说些不轻不重的话，完全破不了他的防。
当年他家老爷子要跟他断绝关系的时候骂的可比这个凶多了。要不是同一个祖宗都恨不得把祖宗十八代的尸骨挖出来，看看是哪里的风水坏了，会造出他这么个孽障。
什么断子绝孙，孤老终生……老爷子骂他的时候那是真没留口德。后来干脆放弃了他打算练小号，努力这些年也没看到成效。不知道是不是当初的口孽应验到了自己头上。
江昭白循着声音而去，耳边越发嘈杂，热闹得好似误入周末的菜市场。污言秽语，纷扰不堪，让人难免生出几分烦躁。
他依旧数着数，依旧是十二个数一轮回，这些污言秽语每十二个数重复一轮。还怪有迷惑性的，嗓音变换来变换去，真是壮大了这一场的声势。
只不过，来来回回就这么几句台词，话轴子在嘴里嚼过了几轮，便是反刍的草料也没了滋味。
江昭白心里想着“不听不听，王八念经”，仿佛置身于匆忙冷漠的人海之中，蓦地孤独感涌来。
他好想龚斐啊。
也不知道真正的龚斐究竟在什么地方。
惆怅牵扯着江昭白的唇角，让他不由叹气。
“宝贝？”
嘈杂中似乎响起了熟悉的声线。
江昭白有片刻愣怔，脑中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可能，这不免让他心潮起伏。
江昭白倾尽全力去听，从污言秽语中分辨那熟悉音调的只字片语。江昭白敢说自己当年高考英语听力时，都没这么专注去听过。
“宝贝！”
江昭白一个机灵，好像全身刹那过了遍电，他按捺不住涌出的欣喜和激动的心跳，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狂奔而去。
先前假龚斐也这样叫过他，可这个不一样。
他无法说清同样的话语，同样的声线，同样说给他，为什么会感觉不一样。
如果有，那大概是长久以来与龚斐相处的点点滴滴汇聚成的熟悉感。不仅仅停留在他的画笔间，更如同熏点的香，一点点将他腌渍入了味。
点滴分秒，不同便是不同。
“龚斐，是你吗？”
作者：重逢！诶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