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纪元6(2/2)
但可惜,那手并不是肉·体,而是经过改造的机械手,用力一斩下去,震得手都麻了。
泽维尔的左手漫无目的地击在银灯的脸上,银灯被力道带得歪了一下,眼睛却转动着始终盯向泽维尔。
一击不成,下一击迅速出手。
银灯擡脚就往泽维尔的裆部踹,方才失利的右手跟上,顺着身体的倾斜,重击在泽维尔的头部。
泽维尔一个踉跄,歪了一下身子,撞在身后的桌子上,上面带来的玻璃器皿呼啦倒地,碎了一片。
他始终没有放开银灯的头发,银灯被他拉着倒在地上,迅速伸手摸过地上的玻璃碎片,看也不看,尖锐的一端就往后划去。
玻璃断裂在泽维尔的右手小臂里,扎得血肉模糊,银灯立马擡手再刺,直直冲着泽维尔的手腕,连刺几下,两个人的血混在一起,不知谁是谁的。
泽维尔疼得浑身发抖,生理部位的疼痛让他快要崩溃,手臂上的疼痛反而没有那么明显,他已经没有力气继续捏着银灯的头发,他抽搐着,头冒冷汗,快要昏厥过去。
果然没错,一个人类,一个男人再怎么改造自己的身体,也不会让自己成为一个太监。
银灯拉起脚边的锁链,站在墙边看着地上虚脱的男人,锁链一圈一圈缠绕在手上。
催化剂慢慢起作用了,银灯微微弯身,捡起地上那块用过的玻璃碴,调转了一下方向,找到相对来说尖锐的一头,顺着自己的锁骨往下划下去,血瞬间涌出来。
头脑清晰了大半,虽说疼痛会习惯,但是好歹可以撑一分半钟。
他明白,宠物大多以色侍宠,机械人对他们没兴趣,却热衷于观看他们的交欢,低俗恶劣。
银灯的肩膀冒着血,脸上都是划痕,白色的衬衫被撕开了大半,脖颈处血淋淋的,皮肉外翻,袒露出来的脚底还嵌着玻璃的碎片。
他的手里捏着半截锁链,另外半截锁链狠狠勒着泽维尔的脖子,目光冷淡,面色平静。
半跪着,膝盖顶着泽维尔的脚踝,迫使他跪下来,另一只脚抵着他的脊背,用尽全身力量勒着他往侧方倾斜。
银灯不知道截杀氧气对一个改造人来说有没有用,但玻璃碎片已经碎的不能再用了,割破喉咙怕是不可能了。
也考虑过咬断这个人的大动脉,但是下不了口,他不想沾嘴,太恶心了。
不想说话,不想……开口。
辛德看着恢复监视的小屋,被里面的景象震惊到,愣怔了几分钟才想起联系道森,他的手指停在上面,忽地犹豫了一下,转到了泽荣的方向。
房门在泽荣面前打开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到了背靠墙坐在角落的银灯。
他的目光没有焦距,似乎在发呆,浑身上下都是血,他转过头看向泽荣的时候,仿佛在看一团虚无,安静乖巧极了。
泽荣抱着银灯出去的时候碰见了过来的道森,道森看着一路上的血滴子,还有其他贵族看过来的目光,微微皱眉,“泽荣,你冷静一点。”
金发贵族的表情是程序化的温和平静,他像往常一般看着对面的人,“人类有一个词,叫顺从本心。”
辛德站在一旁看着泽荣绕过道森踏上升降梯,环顾一周,垂下了眸子,过了今日,罗帕卡因所有的人都会知道,泽荣·罗帕卡因带回了一只杂种作为宠物。
而这只宠物,在到达宠物管理所的第一天就杀了那个以手段简单粗暴出名,训练出无数温顺宠物的管理者泽维尔。
不管是泽荣,还是这个杂种,接下来会有很长时间成为圈子里的谈资。
毕竟,那些宠物从来不曾有过反抗意识,在他们看来,反抗是最没有用的行为,是最愚蠢的人才会做出的事情。
罗帕卡因的最顶层,这里全部是用玻璃制成的墙壁,站在边缘处可以看到一整个诺蒂斯。
端着药品的侍者走到一间屋子前,屋子里都是黑暗,有云雾缭绕,像身处夜晚的云彩中。
侍者擡手,一个显示屏出现在手边,他轻轻点了几下,周围的黑暗分离着裂开,像是一个小球不断向外扩张,空间瞬间大起来。
云雾退去,光散落进来,周围变幻,透明材质的墙壁外时不时有悬浮列车循着轨道从外面划过,安谧无声。
方才的景象不过是虚拟的罢了。
一片光洁,什么都没有,只在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大床,白色的床单平铺着,几缕黑色的长发散落其上,色差明显。
在侍者看来,主人带回的这只宠物就像是月光下的一朵昙花,在黑色的浓烈背景下泛着一点点氤氲的白,是夜晚一束光照亮的一小块白雾,微微发光,柔和却不容忽视。
侍者走近了,把托盘放在一边,跪在地上擡手轻轻掀起一点薄被,露出银灯缠着绷带的脚来。
该换药了。
没有一个人敢在这个地方反抗,得知这个人杀了泽维尔的时候,他是震惊的,这个人不仅反抗了,还杀了人,最后却因着泽荣的缘故,安然无恙地躺在这里。
泽荣为他的宠物挡下了一切的问责,甚至因此被图灵召唤,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无非是关于贵族脸面的一些事。
这件事闹到这么大,重要的不是参与这件事的杂种,而是杂种的主人,和泽荣比起来,泽维尔连个小角色都不是,泽荣要这一页翻过去,那就是要翻过去。
没有人会说不。
侍者擡手正要碰上银灯的脚,目标就猛地抽了回去,侍者一愣,擡起头,就见银灯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起来,直直看着他,目光带了警惕。
侍者被银灯看得心中一寒,他盯着银灯的眼睛,想要按着地慢慢往后退,刚刚一动,银灯就猛地扑过来,明明面无表情,侍者却觉得凶狠异常。
侍者眼睛睁大了,银灯被猛地一拽,因着惯力倒在床上,向后扬时,头发扫到了侍者的脸,侍者一颤,脱力地向后跌坐,吓得不轻。
银灯慢慢擡头往后看,他的右手被一条锁链锁在了床头,就像一只狼用尽全力扑出去,却被链子拉着弹回来,滑稽又可笑。
他重新向着侍者扑过去,链子绷得紧紧的,拉着他,长度根本不够他触碰到地上的侍者。
侍者被银灯抓过来的左手恍了一下,蓦地反应过来,连忙往后退,药品被打翻了一地,他看着面前醒过来便像凶兽一般扑过来的人,后知后觉地庆幸自己没有离得那么近。
不然……侍者的目光落在银灯伸过来的左手上,不然,他是不是就像那个泽维尔一样,没了命?
他冷静下来,开始收拾打翻的药品,端着托盘站起来时,恢复了往常的模样,他给银灯鞠了一个躬,“我去为您准备新的药品。”
他关上门,站在门外才给泽荣发了通讯,“主人,银大人醒过来了。”
泽荣关闭着舱门,正在处理文件,收到这条通讯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表示他知道了。
银灯看着右手上的锁链,狠狠拽了几下,事实证明,用蛮力完全不行。
周围什么也没有,没有任何可以使用的工具。
侍者打开了显示屏,想看看银灯会不会放弃,只见银灯瞧了一会儿,伸手把自己的右手手指狠狠掰了一下,嘎嘣一声。
他一愣,不由自主地放大了,锁链并没有像银灯所想的那样,依着这样的方法就能拿下来,而是收紧了,包裹着银灯的手腕。
侍者的目光落在银灯因为疼痛皱起来的眉头,蓦地觉得这个人和他们格格不入,鬼使神差地萌生了一个想法。
若是……若是给了他机会,他会怎么做?这个人,能走到哪里?
这样想着,侍者的手点上了一个角落,连接着银灯的锁链突然如烧尽的木炭,尽数碎裂消失在空中,只剩下手腕上一截手环一样的东西,总归,不影响行动了。
银灯擡起手,不疑惑是假的,他擡眼环视整个房间,在角落里发现了游走的电子眼,果然,到处都是监控。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要把他的锁链打开?
随便了。
银灯把身上的绷带扯下来一截,擡手把头发扎起来打了个死结。
他的身上是一件工装背心,露着肚脐,身上。
虽然记不起来之前的事情,但银灯自然而然地觉得,这定是他最狼狈的时候,心中已经有火气升了起来,看什么都不顺眼。
侍者全程注意着银灯的去向,整个罗帕卡因到处都是电子眼,任何东西都逃不过数据流。
银灯站在升降梯前,他擡起手看着右手手腕上的金属手环,通过前几个走过的门,他意识到这个手环是类似于身份认证、权限认证的东西,带着这个东西,他就可以在这个地方的大多数空间内通行无阻。
这样的东西,银灯轻笑一声,怕是有定位装置吧。
不过,他看着徐徐上升的升降梯,就算有定位装置又怎样?有谁会为了一只宠物的丢失大动干戈?更何况,他还没打算逃。
这里这么多宠物,这么多家具,却从来没有人逃出去过,或许的确大多数人不愿离开这个地方,但是……总会有人向往着自由。
可事实却是从没未有过宠物丢失事件,那就说明,不是不想逃,而是逃不出去。
银灯还不会笨到自撞南墙。
他如今或许连打开升降梯的权限都没有,更别说往下走,安全警卫、电子眼、无法打开的大门,这些东西无论哪一个都能绊住他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