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上32（2/2）
“不可能。”天道平视，乃至俯视远处的建筑群，否定了这突然冒出来的地段，“不会有比第三领域位面还要高的领域，这在规则上就是不成立的，起不了誓。”
“起得了。”寒纱淡淡道。
天道被寒纱的笃定击中了，他望向远处的高山，那是从未见过、从未到过的地界，难道……真的有比第三领域还要高，还要明亮的地方？
毕竟天外有天。
寒纱垂眸，面上带了些怅然，“当然不会有比第三领域还要高的位面，但……”
她看着不断翻涌的云层，“却有比渡口还要低的地方，低到尘埃里，低到深渊里。”
“以你的意思，第三领域到第四领域是一个断崖式的下坠？”天道皱眉，”既然这样，那干脆让他们从渡口走，那里不是最近？”
“不，”寒纱斩钉截铁，语气不容商量，甚至压抑着天道读不懂的情绪，“不只第一次要从这里坠落，我要他们每一次，每一次都从整个云之上的最顶点坠落，毫无依仗地直直砸进最幽深的地方。”
天道定定看着寒纱消瘦的背影，不懂她露出的怨恨从何处来，“这恐怕难得很，他们又不是傻子。”
“不，你不懂，”寒纱道，“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天道挑眉，脑中灵光骤闪，“尸骨无存。”是真的。
“是真的。”寒纱死死盯着天道，“殿下，起誓吧。”
天道定定地回望，良久，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弯曲，用最脆弱的小指和无名指在胸前画下了法阵，轻声道，“我起誓。”
誓言既成，天道的胸前晕出两缕鎏金的色泽，一条顺着脖颈攀爬往上，最后在眉心开出繁杂神秘的花纹，铺满了整个额头，又淡淡隐去。
另外一条在空中也勾画出另外一半的花纹，，最后铺散在天地间。
寒纱咯咯咯地笑着，似乎很是高兴，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露出大面积的眼白，“神殿大门打开了，整个世界形成了闭环，他们自由颓靡的日子到头了，他们必须重新绕着轨道航行。”
寒纱仰望着远处的雪山，逐渐疯迷，开始往前走去，口中还喃喃，“朝圣之路重新打开，不能抵御黑暗的人将会被淘汰，很快，很快……”
天道一句也听不懂，但却知道，不得了的事情正在发生，它不是新诞生的事物，而是不明原因被封禁了许多年的事物，这一次归来，怕是来势汹汹。
“喂，”后面的已经听不分明，天道想要再前进一步，却发现自己好像对着一面风墙，哪怕坡度往下，却怎么也无法擡脚，他眯着眼看向寒纱，费力仔细辨认寒纱的身影。
寒纱飘然而去，像断了的风筝往下扑，云层诡谲翻涌，蓦地卷出一个巨大的云洞，像巨兽张开血盆大口。
那一瞬间，天道只觉得风墙骤然消失，狂风倒转了方向，他整个人扑空了，被一股巨大的吸引力拖拽着滑下雪坡！
与此同时，寒纱也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要把她拉进云洞，天道眼疾手快，擡手扳住一块埋在雪地里的破损建筑角，另一只手本能地拉住了寒纱，整个人挂在了云洞边缘，像跳崖未遂的反悔者。
“殿下！”远处传来一声呼号，是神殿里的护卫冲了出来。
天道心道不好，呛了一口风，“滚——咳，滚回去！”
护卫在天道那声破了音的滚字发出时就立马刹住了，他跺着脚，“殿下！您在哪儿啊！”
寒纱被吊在空中，脚下是无穷尽的吸引力，她没有想到天道会来拉她，在这样未知的局面下。
听着上面熟悉的犯傻声音，她不禁笑了，怅然若失，“第三领域，果然高不可攀。”
天道没听清，他低头，嗓门很大，“什么？”
“殿下。”寒纱仰头看着天道，突然认真地叫了天道，似乎在做告别。
天道的手感到一阵寒冷地疼痛，低头看时，他握着寒纱手腕的地方像是排斥般隐隐崩炸着能量。
“这又是什么东西！”天道暴躁着，只觉得云洞的吸引力越来越大。
“属性不和，光与暗，冷与热，原本就是互相伤害的。”寒纱道，“世界的规则重新回来了，要小心那些身怀黑暗的人，他们会侵蚀光明，会占有光明。”
她开始慢慢挣脱天道的手掌，惹得天道横眉，“你干什么！想死吗！”
“死？”寒纱还在笑，“死有何惧？我不过是回家而已，回~家~啦。”
哪有星星的家是沉在黑暗的深渊里？天道已经没有力气跟寒纱在说什么，他想要用力地捏紧寒纱的手腕，却怎么也捏不到，寒纱的手就像沙子，越用力，滑脱得越快。
寒纱咯咯咯地笑了一阵子，突然不笑了，她用另外一只手握住了天道，像个精神失常的病人突然恢复正常，“不用担心，殿下，不用担心。”
“之所以让你宣布第三领域和第四领域结盟，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只是因为……”
“因为，第四领域的黑暗就像我一样，对着高高在上的第三领域无能为力，永远也爬上不来啊，哈，哈哈哈哈，永远也爬不上来！”
寒纱嘶吼着甩开天道的手，被狂风卷着没入云洞，直直坠落下去，她最后的话语还萦绕在耳边。
天道怔怔的，他看不懂，寒纱为什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这样多的怨恨和愁苦，还是说，她原本就是如此吗？
她是……压抑着所有的情绪和苦痛，呆在光明的世界里吗？
风云际会，形成巨大的漩涡，从神殿里飞出来的鸟类试探着接近，一下子就被撕成星光点点，缠绕在漩涡的周围，做了点缀。
这个第四领域与第三领域完全的倒转了，天道逐渐意识到，它是光明永远无法抵达的地方，星星到了这里，除了死亡，不会有其他任何结局。
云之上，迎来了特别的新纪元。
那天之后，整个世界不再是光明的所有物，真正的黑暗开始复仇，抢回属于他的一切。
阴阳，逐渐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