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热血 少年人的血液，天生是沸腾的（2/2）
她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亮的形状，嘴边还有梨涡，舒窕看得发愣。
对方没有反应，方梦觉见她目光呆滞，在她面前晃了下手。
舒窕回过神，小声嘀咕：“乖乖，笑起来可真好看，难怪许惟清把持不住。”
她好像没发觉自己的声音有多大。
方梦觉假装没听到，埋下头看书。
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遇到了一群非常可爱的人。
第60章 检讨 那个张扬明媚的少年，就该站在众人瞩目中，享受最热烈的掌声
又是新的周—, 方梦觉起了个大早，原因无他，今天几个少年人要上主席台做检讨。
听起来并不是值得炫耀的事, 但一想到许惟清站在众人瞩目中说话，方梦觉莫名很兴奋。
似是感受到少年人的蓬勃张扬, 今天的天气格外好。
碧空如洗, 春风和煦。
上午的大课间下课, 所有班级按次序站在操场上，舒窕和方梦觉站在女生队伍的最后排。
人潮拥挤, 耳边全是混乱嘈杂声一—
“诶诶今天高二年级的两朵花都要上台。”
“什么意思？”
“沈逢秋和许惟清啊，今天他们都要发言。”
“这次怎么去两个？”
“一个是好学生发言, —个是打架念检讨。”
“啊？！许惟清去念检讨？”
“对啊，你也觉得可惜吧, 理科大佬第—次上主席台是念检讨, 风头全在沈逢秋那里，明明两人不差上下。”
“不过他这虽败犹荣，见义勇为诶，超酷的好不好。”
......
舒窕也听到了这些对话，她俏皮地朝着方梦觉眨了眨眼：“你的同桌和老乡都要上台, 你支持谁呀？”
看她八卦的神情，方梦觉知道她是故意这么问, 决定—锅水端平：“一个是好好学习, —个社会正能量，自然都支持的。”
舒窕不死心，压低声音道：“那你老乡和同桌同时掉进水里, 你怎么选？”
方梦觉：......
“我不会游泳, 我选择呼救。”她客观答。
“好吧, ”舒窕瘪嘴：“看来你同桌还要加把劲。”
方梦觉回想了一下，舒窕第—次说这种话好像是和许惟清同时迟到那天，那时舒窕就看出来许惟清对她的特殊了？还是看到了什么证据？
“苏明哲和你说过什么吗？”她突然发问。
舒窕啊了—句，显然没听懂她的意思。
方梦觉尽量说得委婉：“苏明哲和你说过许惟清的八卦吗？”
“他才没有，”舒窕朝着主席台那边翻了个白眼，像是提到了憋屈的事：“他嘴巴严得不行，问他什么他都摇头。”
她的神情不像在说谎，那她是怎么那么早就知道的呢？
仅仅是因为许惟清和自己一同迟到，就猜出来了？
广播的音乐骤然停止，操场安静下来。
方梦觉压下疑惑，若有所思地看向主席台。
庄严的升旗仪式完成后，先是教导主任总结上周各年级卫生纪律情况。
何群的声音—如既往的枯燥乏味，主席台旁边站着几个少年人。
沈逢秋站在前面，许惟清三人站在他后面。
苏明哲一脸不服地拿着检讨书，小声和身旁的兄弟们吐槽：“凭什么他在我们前面？成绩好就插队是不是？考第一了不起是不是？”
也不知是不是声音太大，被沈逢秋听见了。
其他人还没发声，沈逢秋回头睨他，眼底没有任何情绪。
苏明哲瞬间闭了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面瘫脸看人也太冷了点，像是在看—团死物。
他往后退了点，站在许惟清身后。
这种气场也只有自家兄弟顶得住。
许惟清和沈逢秋视线对上时，两人眼底闪过相似的情绪。
—个是宋菁菁喜欢的人。
一个是和方梦觉从小长大的人。
他们从未说过话，却因为两个女生，隐隐多了层不可描述的关联。
一种并不太和谐的关联。
第—次正面交锋，眸光相撞，谁都不让。
这场对视寂静无声，苏明哲却莫名嗅到了硝烟味，感觉两位大佬已经用眼神来回交战了千百回，他们身边的磁场发出铮铮声。
他又往后退了点，蹭了下陈暮安的肩膀，极小声道：“他们不会打起来吧？”
陈暮安此时无心陪他八卦，他看了眼操场上密密麻麻的人，紧张地咽口水：“苏保身，这人也太多了，我的腿开始发软了。”
“出息，”苏明哲给他鼓励：“咱们这代表正义上场，怕什么？”
陈暮安：“不是怕，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在这么多人面前讲过话，我紧张。”
苏明哲甩了甩手中的稿子：“那你等会少说几句，把时间留给我，我可是天生为舞台而生的。”
“我丢，苏保身你这厚脸皮能不能分个场合，”陈暮安忍不住爆粗口：“这他妈是主席台，不是舞台。”
苏明哲指了指胸口，一副享受的神情：“舞台在我心中。”
“你他妈别逼我揍你，”陈暮安捏紧了拳头：“收起你那不要脸的样子。”
“说好啊，你的时间留给我。”
“全给你全给你。”
“那你还是要自我介绍一下。”
“你闭嘴，别说话了。“
......
两憨憨在一旁争执，而许惟清和沈逢秋完全把他们屏蔽在外，眼底的情绪翻涌，兵戈相向。
直到何群的声音在广播里喊：
两人收起情绪，眼底都归于平静。
谁都不输，算是平局。
等沈逢秋上台后，台下—片欢呼声，苏明哲停止和陈暮安瞎扯，攀上许惟清的肩：“兄弟，你俩刚刚好可怕。”
许惟清扫了他—眼，回了两个熟悉的字眼：“出息。”
“你那个眼神呦，”苏明哲语调浮夸：“比在烧烤店打架还狠。”
许惟清没出声，视线投向操场，掠过—个个人头，最终停在某个确定的人身上。
少女这次没看主席台，她微垂着头，嘴唇张合，应该是在和前面的人说话。
收回目光时他又看了眼主席台上的人。
老乡么？
许惟清一想到这位老乡知道方梦觉的过去，心里就有股气下不去。
凭什么是他？
分明是自己先认识的方梦觉。
不过这位老乡对他似乎也有些偏见，许惟清不聊八卦，可两憨憨经常在耳边聊，他多多少少是听到了些，关于年级第一和校花之间的三两事。
这位老乡的偏见来源于宋菁菁么？
最好是，如果是因为方梦觉，下次见面可保不准只是视线交战了。
沈逢秋每次上台总是念几句相似的场面话，也不知道以舒窕为代表的女生们都在高兴什么，方梦觉打了好几个哈欠，百无聊赖盯着脚尖看。
在一句“谢谢大家”的结束语中，方梦觉来了精神，终于到了她想看的环节。
可没想到何群还在拖着嗓音啰嗦：“前不久啊，我们学校有三位同学在校外和社会人发生了一些冲突，具体原因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
场下响起细碎的交谈声。
何群：“附中的四字校训中，其中一个是“勇”，即勇气、勇敢，勇毅为任。首先我先提出表扬，他们不负校训，面对不公不允之事勇敢地站出来，匡扶公正，展示出我附中学子的精神风貌，也展示出少年人该有的责任和担当。”
诺大安静的操场上，顿时响起掌声。
舒窕用力地鼓掌，还不忘回头和方梦觉调侃：“这次何不拔说了句好听的话。”
方梦觉点头：“他们值得。”
等掌声停下，何群话锋一转：“但是校纪校规明确指出：中学生严禁打架斗殴。功归功，过是过，基于此，我再提出批评，要求三位同学在国旗下做公开检讨。希望他们能吸取教训，也希望同学们引以为鉴，不要再发生类似事件。”
何群发言完毕，终于说到重点：“
话音落下，场面开始沸腾，除了热烈的掌声，还有尖叫和欢呼声。
不少人大喊三位少年的名字。
在最灿烂躁动的年纪里，他们并不在乎这是表扬还是批评，他们更在乎的是那股热血和勇敢。
是所有少年人心中的浩然正气。
舒窕激动地大喊：“他们来了！！”
方梦觉目不转睛地盯着主席台，三人按高矮顺序站在台中央，脸上都挂着伤，但各个挺拔，迎着耀眼的骄阳，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帅气。
“呜呜怎么感觉苏狗今天好帅，”舒窕眼里莫名涌出热泪：“人模狗样的。”
方梦觉笑了声：“是真的帅。”
陈暮安先发言，他紧捏着手中的话筒，张着嘴却不出声，场下寂静一片。
许惟清站在中间，等了半晌，侧头—看——
这位一米九几的兄弟双腿在打颤。
他僵着唇小声喊：“陈暮安，你干嘛？”
陈暮安欲哭无泪：“好多人。”
由于太紧张，他没意识到自己还握着话筒，“好多人”几个字透过音响在操场上飘荡。
全场瞬间哄笑，原本沉默的氛围变得欢乐起来。
苏明哲侧身看了眼“没见过世面”的兄弟，想到他之前说的话，立马移步到陈暮安的身边，拔出他手中的话筒。
几声杂响后，苏明哲的声音传出来，游刃有余：“我兄弟有些紧张，大家鼓励一下。”
场下笑声不断，也配合地鼓掌。
苏明哲把话筒伸至陈暮安的嘴边，和他耳语：“你随便说两句。”
或许是鼓掌起了点作用，陈暮安发出了点声音：“我是高二三班陈暮安，对于这次事件我已经充分反省。”
刚说完一句，话筒被苏明哲伸到许惟清的面前：“兄弟，介绍自己。”
许惟清莫名其妙，但也不好耽误时间：“大家好，我是高二二班许惟清。”
少年懒散随意，最后一个字音还没落实，就被全场的沸腾声淹没。
方梦觉唇角上扬，心里跟着沸腾。
就该这样的。
那个张扬明媚的少年，就该站在众人瞩目中，享受最热烈的掌声。
等许惟清介绍完，苏明哲收回话筒：“好了，我的兄弟们有些紧张，剩下的话由我来说。”
陈暮安：“......”
这丢人玩意真把这里当舞台了？
许惟清：“......”
这是玩哪样？
苏明哲从兜里掏出检讨书，有模有样地清了下嗓子：“大家好，我是高二二班的苏明哲，苏有朋的苏，姚明的明，张信哲的哲。”
说完他就故意停下，作出招手的手势，示意大家鼓掌。
舒窕一边鼓掌一边嫌弃：“我真的找不出比苏狗脸皮还厚的人了，我有预感他会被何不拔禁音。”
方梦觉抿嘴笑，这场面完全不像检讨，继续这个风格，大概率会应了舒窕的话。
得到热烈的回应后，苏明哲尾巴更翘了，他完全没注意台下黑脸的何群，继续放飞自我：“没想到以这种形式跟大家见面，即荣幸又有愧，想必大家都在网上看到那晚我的风姿，但我还是想再叙述一遍那天的惊心动魄......”
苏明哲越说越起劲，受他的感染陈暮安也放开了些，时不时还搭上几句话，像是在捧哏。苏明哲也不忘许惟清，说到重点就把话筒伸到他那边让他吱个声。
许惟清往操场某个队伍末尾扫过去，看到方梦觉一脸笑，他也扬着嘴角，配合苏明哲的动作。
场下笑倒一片，唯一不笑的是何群。他怒瞪着台上的人，眼里都快喷出火，要他们检讨，不是让他们演三人相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眼看着快要打铃，这几人还没说完，何群终是忍不住，冲上主席台夺过话筒，怒喝道：“好了，大家有序离场！！回教室上课！！”
这场检讨在众人的欢笑和教导主任的暴怒下结束，有些离谱，也有些荒诞，但这也是在场人心中，最有趣、最印象深刻的一场检讨。
不管过多少年，每当他们回忆青春，应该都会想起这个场景吧——
在某个春暖花开的日子里，有三个勇敢的少年，站在高高的主席台上，用调侃轻松的方式，诉说了一场惊心动魄，做了一场非传统却格外有意义的检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