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八章 臣不忍看陛下受制于人啊(2/2)
对於如何尽快平定白莲教之乱,他并没有什麽好办法。
御门听政进行了半个时辰,满是疲惫的乾熙帝在散朝之後,独自坐在小书房里闭目沉思。
他的心情不好,自然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打搅。
不论是梁九功还是魏珠,走路都不敢发出声音。
也就在乾熙帝眉头越皱越紧的时候,梁九功小心翼翼地道:「陛下,马相求见。
「不见!」几乎是第一时间,乾熙帝就不耐烦地摆手拒绝了。
梁九功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低声道:「马相说他有大事想向您建言。」
乾熙帝刚说出来不见,就有点後悔了。
毕竟马齐不是一般人,而是他亲自挑选的大学士,心腹重臣。
如果连大学士都不见,自己这个皇帝的威严,恐怕就要扫地,显得太过狭隘。
「让他进来吧。」乾熙帝完全平静了下来。
也就是一分钟的功夫,一脸郑重的马齐就走了进来。
「臣马齐见过陛下。」马齐恭恭敬敬地行礼,一丝不苟。
乾熙帝摆摆手道:「不用多礼了,你要建言,为何不在御门听政时当众说?」
「回禀陛下,微臣的建言之所以不在当时说,是因为这个建言只能单独向陛下禀告,万万不可公之於众。」
马齐不慌不忙道:「臣这个建言,全都是为了朝廷,为了陛下您着想。」
「但是微臣这个建言,也可能会得罪一些人。」
乾熙帝朝着一脸正气的马齐上下打量了几眼,而後沉声道:「你想说什麽,但说无妨。」
「即便说错了,朕也恕你无罪。」
马齐心说,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当下道:「陛下,西北的战事,咱们不能再打了!」
「西北战线长远,绵延千里,补给困难,粮草转运耗费巨大,耗空了太仓的大半收入不说,还把朝廷的精兵强将死死牵制在西北之地,动弹不得。」
「如果不是西北战局拖住了主力,白莲教绝对不敢在这个时候贸然起事!」
「所以臣以为,应该及时将西北的精兵强将调回来,平定心腹大患!」
「只有这样,才不至於让陛下————让陛下受制於人!」
马齐最後一句话,让乾熙帝的脸色大变。
他是九五至尊,天子临朝,岂能受制於人?
马齐这样说话,简直就是找死,大逆不道!
他当下猛地一拍御案,怒斥道:「马齐,你胡说八道!朕什麽时候受制於人,这天下,又有谁能够让朕受制於他!」
眼见乾熙帝暴怒,马齐并没有害怕。
相反,他心里甚至还有点窃喜,知道自己戳中皇上的痛处了。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陛下,咱们君臣相知多年,臣对陛下一片赤诚,对於陛下的境遇,臣更是感同身受,心痛不已啊!」
「您一切都是为了朝廷的大局,为了天下苍生,可是有些人,却趁着朝廷危难之际,拼命给自己捞好处!」
「他今儿敢要户部,那过几天,说不定他会要得更多,慾壑难填哪!」
「陛下您虽然富有四海,掌控天下,但是那个贪得无厌的人,同样也是野心勃勃,他的欲望,绝对不会满足於富甲天下!」
「这些话,臣本来不应该说,可是看着陛下您受欺负,被人掣肘,臣忍也忍不了,咽又咽不下,所以臣冒死谏言,请陛下治罪!」
马齐这番话,没提太子一个字,但是字字句句点的都是太子。
看着跪在地上的马齐,乾熙帝的神色慢慢恢复了平静,但是此时的乾熙帝,却给人一种乌云压城的感觉。
在这乌云之下,随时都可能有闪电劈下。
而马齐丝毫不惧,他用一种平静而坚定的神色看着乾熙帝。
乾熙帝淡淡地开口了:「马齐,你这次的妄言,朕看在咱们君臣相知多年的情分上,就当没听见。」
「再有下次,朕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绝不姑息!」
说到这里,乾熙帝话锋一转道:「你说把西北的精兵调过来,怎麽调?阿拉布坦那边虎视眈眈,又该怎麽办?」
马齐沉声回道:「陛下,臣以为到了这个时候,咱们应该和阿拉布坦暂时谈和,稳住西北!
」
「就算一时受点委屈,丢点颜面,也不是不能接受!」
「只要先把白莲教这个心腹大患平定了,其他的,咱们可以慢慢解决。」
「当年的葛尔丹嚣张跋扈,不可一世,比阿拉布坦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是等咱们重整大军,不还是把葛尔丹给连根拔起了吗?」
乾熙帝点了点头,平定葛尔丹是他最得意的一大功绩,足以彪炳史册。
现在马齐拿这个来给他举例子,这马屁拍得恰到好处,乾熙帝心里很是受用。
「如果群臣反对怎麽办?朝堂上非议颇多,朕也不能一意孤行。」
乾熙帝随口问道,心中已然松动。
见乾熙帝被自己说动,马齐心里非常高兴。
他强压狂喜,平静地说道:「陛下,微臣觉得,群臣大多都不愿意继续西北的战事了。」
「毕竟,西北偏远,地域贫瘠,为朝廷的税收贡献也不多,却耗费钱粮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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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太平年月,朝廷紧一紧也就够了;」
「可是现在,白莲教声势不小,如果不及时扑灭,那才是动摇国本的大患哪!」
「这等危急的情况下,群臣自然知道轻重缓急!」
乾熙帝默默地点了点头,好一会儿才道:「此事关乎重大,朕再仔细考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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