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天衡篇23(2/2)
终于,疼痛到了界限:“阿阮,疼……”
灵力的扩张到了极限,疼痛的余韵仍然反应在身体上,她痛苦地满身汗水,咬紧牙关,湿淋淋的身体瘫在明尘身侧。
明尘抱紧她。
“十分之一,你的灵力被我拿走了十分之一。”
“十次……我们还有九次……”程锦朝虚弱地回抱过去,紧闭双眼。
有时候,明尘觉得狐貍是在咬紧牙关转移疼痛,当她的灵力在双修的温柔中残忍地吞噬对方的修为时,狐貍在疼痛中笑得控制不住五官,汗水和口水滴落在她胸口,有时候还有泪水,她有时很不忍狐貍在疼痛中可怜地在她身上寻求安慰,她想不借用灵力,只纯粹地与狐貍尝一尝人间的欢爱。
可当她试着抚过狐貍的身体,狐貍便又急切地求她:“打我么?”
她不忍再损毁这具身体,她已经叫狐貍内里痛苦得无以复加,再也下不去手,即便狐貍再哀求,她也没再把她的竹杖拿出来,只有轻微的巴掌,叫狐貍意识上感觉出她在打她,再重的刑罚,她无力施展。
到头来,居然因着不忍,她落入被动,唯独灵力仍然占据上风,像个贪吃的怪兽,将狐貍的灵力从内府中一点点扯下来,吞入她自身。
九次
八次
……
她即便不能看见,却也知道程锦朝日渐衰微。
后来,程锦朝就不怎么出外见人了,因灵力损毁太多,整日都只是靠在洞府中,没什么精神,偶尔把脚浸在水中发愣。
明竹很是关切地问起来,霜云说程锦朝生病了,于是明竹把养得格外肥的小狼送来,它如今长得圆滚滚的,格外壮实,只是仍不见长个,仍然不像一头成年狼,倒像是条还没长成的狼狗,来时兴致勃勃,居然还认得它打滚过的草坪,围着程锦朝转得格外兴高采烈。
程锦朝被狼引得跌跌撞撞,起来活动着,精神头好了些。
明尘从亘望厅回来,听见了几声很虚弱的笑。
紧接着,程锦朝看见了她:“阿阮——”她走上前,程锦朝却不像从前那样靠进她怀中。
她蓦地有什么不好的直觉,程锦朝似乎有什么瞒着她。
可到底是双修,程锦朝还是坦诚了,迟疑了一下,还是抱住她,引着她的手摸向后腰,向下,她摸到了程锦朝的尾巴根。
她像往常那样梳了梳,终于明白了过来。
程锦朝只剩一条尾巴了,不是被她砍去,而是修为退回。
再来一次,就会退回狐形,维持不了人身了。
狐貍吃吃地笑,仰起脸,把手里捏着的一根药草团了团,填进她嘴里,还要问她:“阿阮,这可是恢复灵气的药草,我在你的药草田找到的,尝着是不是有一股甜味?”
她不作答,只是叼着那根尝不出甜味的草一动不动。
狐貍就叼住草的另一头,像兔子似的啃着草,草叶缩短,直到再没距离,狐貍紧咬牙关,把药草从她嘴里抽出来,自己咀嚼着,咕噜一声吞了进去。
“我还有精神,只差这一次了,可我有些怕。若我没了灵识,是不是认不出你了?要真到了那时候,你可不要嫌弃我……那时候我恐怕就四处发情,勾引公狐貍,撒尿圈地盘,挥着爪子打架……那时我除了活着,就没了用处,我……”
她说不下去了,若她最后的作用也只是活着,明尘不再需要她,她凭什么留在明尘身边呢?那时她自己又没有灵识,又如何记得自己身为妖时的愿望?
事到如今,死投下巨大的阴影,她怕明尘不需要她,到那时,她与明尘还有什么亲近的联系呢?
正如明尘自己所言,四周都没了自己存在过的证据,那时,又是如何呢?
即便做好了准备,她还是怕了,她真想生命只停留在明尘杀死她的一瞬间,不想自己还有活着的尾声,她曾有过灵识,有过道心,退回兽类,这是残忍。
“或许……”明尘按着她的肩膀,低声给了个极为可怕的建议,“到此为止。”
“绝无可能!”程锦朝却立即回绝。
“或许,我可以离开天衡宗,散尽这一身的灵力……带你逃走——”
“你不能如此。”
狐貍陡然坚决起来:“我虽对前路该如何做很迷惘,却知道不该做的事,这也是你教导我的。只管来吧,无法逃避。你自己明白的。”
是了,即便明尘散尽灵力,程锦朝若要维持灵石便不能离开如今的灵力也就是开天圣书,天道仍然聚集,最后仍要有一战。
可她坚决地说罢,心中的痛苦却比之前明尘吞噬她的痛苦更甚。
因这次明尘主动逃避了,要带她逃走,放弃天衡宗宗主的身份,放弃这尊者的修为,甚至要放弃那登上更高境界的道心。
她都做了什么?她把神拽下了神坛,神要为了她变作凡人。
神爱着她。
“对不起……”
“我们被天道绑架了。”明尘声音很低,搂过了狐貍的脸抱在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