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失眠。（1/2）

第28章 失眠。

抽掉烟盒里最后一根烟, 路礼动了动腿，小腿传来的酸胀麻意让他不自觉踉跄了下。

在车门上扶了一下，路礼坐进车里，冻僵的脚渐渐回温。

江聿房间的窗户早已经暗下去, 路礼靠着真皮椅背, 透过前挡风玻璃再次看向熟悉的楼层。

临近过年, 有些住户已经在窗户上贴了红色镂空窗花, 红彤彤的很有过节的氛围。

路礼来南城有几天了, 他在酒店开了套房, 却没在房间里住过。

在江聿不知道的夜晚里, 他守在楼下，烟一根接着一根抽, 吐出的烟雾带不走心里的苦闷。

夜晚的静谧总是会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起往事。

路礼自我折磨一般在深夜清醒着反复用懊悔做刀, 不断捅向自己。

前两天向丞来过一趟, 虽然他通过向丞能及时处理工作, 但向丞始终权限有限，一些极为重要的文件还是需要他亲自过目。

见到路礼的时候, 向丞诧异地睁圆眼睛，“学长, 你是不是生病了？”

才几天没见, 路礼整个人肉眼可见消瘦下去，脸色也十分难看, 签字的时候手腕轻微地颤抖。

“没事, 这几天休息不好。”路礼签完字，问：“还有吗？”

向丞又递过去两份文件, 接着劝：“学长，实在不行就算了吧。”

江聿离开路礼, 在向丞看来是一种自救，这些年来他在这段感情中不断消耗自己，变得麻木。

路礼全都签好，“不能算了，你先回去吧，这段时间公司里的事先替我顶着，我会把他带回去的。”

“那学长你保重身体。”向丞一直劝不动他，摇摇头离开了。

……

天边慢慢亮起来，路礼胳膊支着车窗，轻轻揉太阳xue。

接连的失眠让他精神萎靡，开车时注意力也很难集中，方向盘偏离方向，后车大声鸣笛才让他惊醒。

上午九点多，路礼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拎着一个鼓囊囊的塑料袋走进江聿家单元。

中年男人的脸莫名有些眼熟，迟钝的大脑一时半会想不出头绪，路礼头靠在方向盘上，缓解胸口因为睡眠严重不足带来的心悸。

半晌，他睁开眼，想起那张脸为何眼熟。

-

江聿昨晚睡得很晚，睡前还把画发给了猫晕晕，猫晕晕已经放假了，大半夜也秒回。

猫晕晕：[哇！神作！简直是神作！太太我把稿酬给你！]

江聿：[不用啦！拖了这么久，就当是送你的新年礼物。]

猫晕晕又是一连串彩虹屁，夸得江聿都有点招架不住。

等到放下手机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凌晨。

门铃响起第不知道多少声，彻底把他的睡眠搅没，这么一大早谁能来，江聿皱起眉，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大抵是因为昨晚哭过，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谁呀？”

江文华满脸堆着笑，拎着一个塑料袋站在门口，见到江聿，他热络地叫他：“小聿！”

江聿脸上表情淡下来，双手抱臂，“你来做什么？”

“先让爸爸进去吧。”江文华拎起手里的袋子，“爸爸给你带了东西。”

江文华不好打发走，江聿害怕打扰到邻居，于是侧过身让出位置：“进来吧。”

江文华坐在沙发上，把塑料袋里的东西往茶几上摆，旺仔牛奶，大白兔奶糖，小米锅巴……几乎都是江聿小时候爱吃的。

他一边摆一边用带着讨好的目光看江聿，江聿无动于衷，只是靠着沙发看他做这些，“有什么事你就直说，说完就走，记得把我说的钱打到我卡上。”

提到那笔钱，江文华终于是开口了，“小聿，你听爸爸说，当年弟弟出生之后生过一场病，你妈妈的那些钱花了不少，这些年爸爸和阿姨没攒下来什么钱，所以……”

“没有积蓄？”江聿冷笑着打断他，“那你那天去售楼处做什么？难不成是携家带口去做销售的？”

江文华笑容一僵，“爸爸确实没有钱，想买那里的房子是因为弟弟，弟弟学习成绩不好，没有学区房就没办法上好的初中。”

南城最好的初中就在小区附近，按片区划分学校，如果买下房子，确实可以把孩子送进去。

江聿不为所动：“既然你有钱买房子，那说明你有钱，先还钱。”

“小聿，我知道你恨我，是我对不起你。”江文华叹了口气，“但那是你弟弟，他现在学习成绩已经很差了，如果不能上一个好初中，未来的前途堪忧，你作为哥哥，应该希望他能有个好前途吧？”

好恶心。

反胃的感觉瞬间涌上来。

江聿咬牙切齿道：“你对不起的是我妈，如果没有我妈，你和我就是两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所以，你儿子不是我弟弟，他的前途和我没关系，如果有关系，那我希望他未来过得越惨越好。”

江文华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目光看着他，“小聿，你怎么能这么想呢？小时候的你那么善良，为什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小时候的江聿会抱着从外面捡来的流浪小狗哀求陈秦安，用压岁钱带小狗看病打针，就连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生命他都可以那样上心，同父异母的弟弟却连一丝怜惜都得不到？

“善良，善良有什么用？我妈善良，得到了什么呢？你下贱的背叛？”江聿恨不得用世界上最恶毒的词骂他，“如果有可能，我希望你下去陪我妈，但是你太脏了，我妈不该受那样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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