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真是大女孩啦。(1/2)
第65章 真是大女孩啦。
祝晴给放放报了击剑班。
萍姨替她包办了所有琐事——放学接人、督促吃饭、掐着点拦的士送孩子上课。
空余时间被安排得严丝合缝, 将盛放小朋友那一声声百无聊赖的“好闷”彻底堵了回去。
放放人生中第一次上幼稚园,是祝晴送去的,如今第一次上兴趣班, 祝晴也特地去接。
从警署出来,越野车拐过两个街区停下。
祝晴瞥见转角处外科诊所的霓虹灯招牌。
她想起程医生的结论。
断趾切口边缘极其整齐平滑,是专业医疗器械所为, 普通人很难做到。
医院主刀医师、诊所老板、牙医、兽医、资深手术护士……
排查范围太大了,目前在林汀潮身边暂时没有浮现这样的可疑人物。
“叮、叮、叮——”
祝晴的视线转移到斜对面的方向。
路边坐着一位老伯,正凿开麦芽糖块。
十几年前, 福利院的午后, 欣欣姐姐神秘兮兮从校服口袋里掏出用纸巾包着的麦芽糖。
那是祝晴第一次吃到叮叮糖, 并不太甜,但黏糊糊的, 裹住她松动的乳牙, 最后连牙带糖全粘在手心里。
要是被盛放知道,他就有把柄了……
祝晴突然发现自己在笑。
那些曾经被当作无用记忆的碎片, 如今再回想,居然变得温暖。
她买下一袋叮叮糖,走向击剑中心。
萍姨正贴着玻璃窗张望。
室内的小不点穿着击剑服,还真是像模像样的。盛家小少爷本来就学过击剑,但祝晴以为他已经忘得差不多, 报名时就填了个基础班。
放放不情不愿地来, 没想到在这堂课上杀得其他小孩“片甲不留”,当其他孩子扁着嘴抹眼泪时,盛放就挺起小胸脯和小肚子, 反手将剑握在身后,就像是武侠片里独孤求败的剑客。
这些小朋友们一点都不上道——
怎么没人叫他“少侠”呢?
萍姨一脸遗憾, 少爷仔帅气得不行,她应该带DV机录下在这一幕,带回家让晴晴看一看。
正这样想着,她余光注意到祝晴的身影,刚要招呼,就被手势制止。
正好这节课结束,家长们涌进教室给小孩擦汗送水换衣服,祝晴比了个“嘘”,萍姨立马会意,点了点头。
放放小朋友玩得不知道多开心,尤其是在教练说将来可以帮他集齐击剑徽章时,眼底惊喜的小星星都快要冒出来了,然而当跨出训练室,一眼看见晴仔的瞬间——
小肩膀一垮,嘴角耷拉。
祝晴抱臂倚在门框,一脸意料之中的表情。
早在初遇这位小少爷时,她就说过,他就像个小影帝。
宝宝现在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哪里还有刚才大杀四方的威风?
祝晴揪了揪他的小脸。
“干嘛啦。”盛放小朋友撇起一边嘴角,快要撇到耳后根。
“开心开关——”她屈指弹了摊小孩的鼻尖。
祝晴从另一只手变出叮叮糖,趁他愣神,塞到他小嘴巴里。
放放的眼睛亮了起来,细细品味。
这是什么糖,之前从来没有吃过……
盛放分明是开心的,却还要强忍着嘴角翘起的弧度,假装很高冷。
装作晴仔来不来接都无所谓,带不带糖果更加无所谓。
车子刚发动,还没起步,前面不远处是个海滨公园,草坪上的狗狗出来玩耍。
小狗撒欢地跑,跑到车边。
放放将车窗降下来,下巴搁在窗框,和它幽幽对视。
“小狗小狗,无忧无虑的小狗……”
“你就好啦,不用上幼稚园,也不用上课。”
“狗狗听不懂,你应该对它说——”祝晴打断他,“嘬嘬嘬。”
“我在跟谁说话,你不清楚吗?”放放甩来一个意味深长的小眼神。
祝晴假装专注倒车,握着方向盘扮演专职司机,带他们回家。
后视镜里,萍姨笑得都快要冒出眼泪花。
盛放望向窗外,和下午在幼稚园看破红尘时一样凄凉。
……
下车后,盛放小朋友独自走在前面。
他明明还在为兴趣班的事闹脾气,脚步却轻快,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好心情已经被雀跃的小背影出卖。
萍姨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摇头笑道:“这个小祖宗,聪明劲也不知道从哪儿学的。都这个时候了,还在跟你讨价还价呢。”
“其实老爷以前给他安排的课程比现在还要多,排得满满当当的,那时候反倒不闹。”
“家庭教师来了,他就被玛丽莎带着去自己的专属教室上课,不知道是应该以前太小,还不懂,还是因为知道你疼他。”
祝晴知道萍姨的意思。
刚跟着祝晴回家时,放放比她想象中要乖巧懂事太多了。就算住在又小又热的黄竹坑警校,他也从来不抱怨,站在破旧的电风扇面前,和它比赛摇头。
而现在,放放深知祝晴疼他,小小一只的崽崽才学会板着小脸抗争。
“像现在这样多好。”萍姨轻声说。
“是啊,这样才好。”祝晴温声接话。
原剧情中阴郁的小反派,正是在一次次压抑中扭曲了天性。
而此刻,路灯下那个会叉着腰气鼓鼓的孩子,小心思全都写在脸上,写在清澈的眼睛里。
“晴晴,二小姐的案子……”
“十九年。”祝晴说,“谋杀加非法处理尸体。”
这起案件审理之初,盛家的辩护律师团队便提出闭门审理的申请,试图低调处理。然而鉴于案件性质属于严重犯罪,依据司法公开原则,法庭驳回了辩方请求。
而后律师团又另外提出申请报道限制令,整个过程,是一场周折的拉锯战。最终,香江法庭限制媒体对案件的报道方式,但因为祝晴是亲属,仍旧接到通知。
听说,当时何嘉儿的父母坚持到场。在法庭的旁听席上,母亲攥着女儿的照片,哭到声嘶力竭。
盛佩珊瘦了很多,再不像之前那样优雅从容,坐在轮椅上的她无法鞠躬致歉,但始终低着头,悔恨的泪水不断滑落。
曾经那个跟在大小姐后面的小女孩,转眼成了阶下囚,萍姨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只是一个劲地叹息。
“为什么这么做?”
“不应该啊,不应该啊……”
直到目前为止,半山壁炉白骨案才算彻底结束。
而祝晴如今更多的精力,则在邝小燕失踪的案子上。
到家后,她给曾咏珊拨了个电话。
晚饭后,她提前去接放放,当时同事们还在加班,处理收尾工作。
现在,曾咏珊已经到家了,正悠闲地嚼着什么。大概是加班后的夜宵,对话那头传来筷子轻碰碗沿的声音。
“刚才你走了之后,我们查到邝小燕的出生证明了。户籍科有留档,她确实是邝伟和甘春岚的亲生女儿。梁sir还说呢,户籍科总算没拖后腿,免得我们又要大排查。另外,刚出生时留的血型登记,也算是佐证之一,敲了公章的。”
“豪仔又跑了一趟福合街,邝家以前的铁皮屋变成药材铺,店里阿婆和他们家不熟,但记得邝小燕和她妈妈一样标致,像一个模子刻的。”
“这就意味着,我们的猜测错了。”
就在下午DNA比对结果刚出来时,重案组还激烈讨论过另一种可能。
如果暂且搁置“换命”的角度,按照豪门秘辛来推,邝小燕会不会是林父的私生女?
毕竟连非亲缘关系的骨髓配型成功率都仅有数万分之一——
而两个人偏偏又长得有几分相似。
但现在,出生证明上的墨迹和街坊的证词又提醒着他们,这样的猜测并不合理。
“邝小燕没有真正和邝伟比对过DNA,长得像,也只是像她妈而已。”曾咏珊说,“但如果要这样钻牛角尖,其实太牵强了。毕竟,没有任何线索表明邝小燕不是邝家的亲生骨肉。”
“但怎么样才能排除现有的疑点呢——”曾咏珊沉吟道。
“除非,确定骨髓配型绝对不是邝小燕。”祝晴说。
电话那头,碗碟轻碰,曾咏珊似乎放下宵夜。
“是啊。”曾咏珊的声音忽然轻快起来,“去证实?”
“我现在接你!”
她们要去医院拿口供。
按照规定,专业证词必须两个人在场。
祝晴到家不到十分钟,连衣服都还没换,转身就要拿车钥匙出门。
一回头,看见盛放小朋友已经坐在玄关处的穿鞋凳上。
他已经重新穿好小鞋子,鞋后跟抵着地板左右晃动,还得意洋洋的。
要查案就一起去,他猜到啦。
“少爷仔,晴晴要工作,你乖。”萍姨从屋子里拿出一本精装童话书,“我们昨天在书店买了新的故事书,萍姨给你念。”
祝晴拿着车钥匙,跨出门。
夜风掀起她额前的碎发,回头时,穿鞋凳上还长着一个可怜巴巴的小孩。
放放的眼睛湿漉漉的,像刚洗过的黑葡萄。
“还不跟上?”祝晴擡眉。
盛放睁圆眼睛:“来啦!”
“查案要注意什么?”
“当然是小嘴巴闭起来咯!”放放竖起食指,抵住嘴巴,但藏不住嘴角的小梨涡。
他们的声音渐行渐远,萍姨摇头笑着,手中还握着童话书。
她站在门边,目送着舅甥俩风风火火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时间,还不到七点半。
一直以来,祝晴向来最大程度给小朋友自由和包容。
这个点,她带着少爷仔出门加班也好,孩子需要早睡,这至少可以保证,两个小时以内,晴晴也会回来。
萍姨有些感慨。
其实,放放已经被养得很好,倒是他这个外甥女,总是这么搏命,让人担心。
以后,就只好指望着少爷仔监督他的外甥女了。
……
晚上七点四十分,祝晴的车稳稳停在曾咏珊家门口。
车窗缓缓降下,曾咏珊弯腰探头,一眼看见后座坐得板正的盛放。
孩子故作严肃的小表情让人忍俊不禁。
“哇,今天还有个小警探?”她拉开车门,笑着逗他。
这话对于盛家小少爷而言,无比受用。
盛放立刻绷不住,小脸绽开笑容,晃了晃手里的小本子。
虽然放放没有警员证,也没有配枪,但出门还是需要点排场。
这是晴仔给他买的,封面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大字,查案笔记。
他紧紧抱在怀里,就像是在执行重要任务的小警官。
曾咏珊系好安全带,回头冲他眨眨眼:“Mada曾特批你作为今天的笔录员。”
重案B组的警员对这间医院的血液科并不陌生。
值班护士查完记录,给出了和之前一样的答复。
“跳芭蕾的那个女孩嘛,我记得她,当时医院很多人都知道这个病例。”
“两位ada,捐献者和患者真的不是亲姐妹关系。”
“捐献者是匿名的,手术流程完全规范,如果你们确认那位失踪者没有做过配型,那就可以排除了,而且血型也对不上。”
曾咏珊:“为什么要匿名捐献呢?”
“这是很常见的做法,毕竟是接受手术,会有人在事后配对成功后突然后悔,或者不想与受捐者有过多联系。”
“配型成功本来就是很小的概率,有人即便配上了,也会临时反悔。所以当时我们科室人都说这个芭蕾舞女孩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碰到一个好心的陌生捐献者。”
护士再三强调,确实只是运气而已,不必复杂化。
警方的职业习惯让他们容易怀疑一切,但在骨髓捐献这件事上,真的没有什么阴谋。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护士说着,注意到一位中年医生走来,“聂医生当年负责这场手术,具体情况你们可以问他。”
祝晴、曾咏珊和小警探跟着聂医生走进办公室。
“那场手术就像个奇迹,这么快就找到匹配的捐赠者。”
曾咏珊拿出笔记本:“医生还记得当时的情况吗?”
盛放本来还在东张西望,注意到她翻开笔记本的动静,立马也翻开自己的小本子。
小阿sir还没有钢笔,从胸口的口袋里掏出一根铅笔,煞有介事地开始记录。
“当然记得。当时,林小姐才这么年轻,又是优秀的芭蕾舞者,所有人都为她骄傲和惋惜。”
“她总是在哭,害怕自己再也不能跳舞。”
盛放的铅笔笔尖在纸张上“唰唰唰”地记录。
祝晴瞥到,他在画一个哭泣的女孩。
“家人都瞒着她,但其实她心里都明白,经常来我办公室询问真实病情。”
“手术前,她还说如果成功了要给我‘表彰’。”聂医生笑了起来,“我想她的意思是,给我送面锦旗吧。”
“后来收到锦旗了吗?”
“没有,不过没关系。那场手术非常顺利,这就是最好的回报。”聂医生直起身,语气里充满着自豪,“看到病人康复,是我们医生最大的欣慰。”
“不过,她确实写了封感谢信。”
祝晴立即追问:“那封信还保存着吗?”
“所有病人的感谢信,我都珍藏着。”
聂医生蹲下身,在办公桌下放的抽屉里取出一个有些年头的铁盒。
他很快就从整齐排列的信件中,找出当年林汀潮亲手交给他的信。
信封上工整写着几个大字——
“致聂医生”。
祝晴轻轻展开信纸。
信的内容不长,但字里行间充满了真挚的感激。
林汀潮写道,是这些医护人员们,给了她第二次生命。
信纸上有几处模糊的墨迹,应该是写信时落下的泪水。
“其实我经常觉得,世上还是好人多啊。”聂医生说,“那位匿名捐献者,还有林小姐重获新生后感恩的心,都是这个世界美好的证明。”
盛放小朋友托着腮,专注地看着大人们交流。
他在小本子上工整地写下“好人”两个字,又在旁边画了个竖起大拇指的图案。
回到家中,才刚过九点。
各自回房后,祝晴坐在书桌前,反复读着那封感谢信。
这是她向聂医生“借”来的,案件结束后得还回去。
祝晴看着信纸上真诚感人的字句,实在无法将写下这些感谢话语的林汀潮,与那个可能参与囚禁他人、迷信“换命”之说的人画上等号。
“晴仔。”
房门被轻轻推开,肉乎乎的小手抓着门,随即盛放的小脑袋探进来。
他举着一份新写的计划书,眨巴着眼睛望着她。
“晴仔晴仔,一周两节培训班,不能再多啦。”
“饭要一口一口吃,学习也不能一蹴而就,好吗?”
祝晴:……
不知道这小孩是从哪里学来这样高深的词汇。
“一蹴而就?”
“阿朗教我的啦。”
看来程医生得到了这位小少爷的好感,连称呼都变得亲昵起来。
祝晴接过他重新制定的计划书。
比之前那份短了一些,但只要是会写的字,字迹出奇地工整漂亮。
萍姨看得直笑:“少爷仔真以为你要给他报名毛笔字班。”
孩子的字虽然工整,但笔画的轻重缓急间能看出心情的起伏。
祝晴盯着放放稚嫩的笔迹,再转头看向桌上林汀潮三年前写给医生的信。
“人写字应该会有自然波动,每次力道、角度都有轻微差别才对。”
昨天在舞蹈中心时,最后是祝晴将笔录递给林汀潮,请她签字确认。
此时,祝晴闭上眼睛。
她回忆林汀潮昨天的签名,再与这封信的落款相对比。
她喃喃自语——
依稀记得,就像复印一样,连轻重都一模一样。
只可惜,此时她手头没有原件,无法准确比对。
盛放给外甥女出主意:“交笔迹鉴定科。”
“没有这个科。”祝晴弹他的额头,“是交政府化验所文件鉴定组。”
放放眨眼:“哇,你们警署好多职位。”
“就跟我们茶餐厅一样。”
祝晴盯着笔迹,心底生出隐隐约约的直觉。
但是莫sir强调过,查案要凭借证据。
她将信叠好,因调查有了新的方向,眉心舒展。
放放小朋友也看得出来,外甥女的心情不错。
果然,祝晴松口道:“好吧,就按你说的,一周两节兴趣班。”
盛放宝宝立刻学着电视剧里的对白,拖长声音喊道:“多谢晴仔开恩!”
……
DNA比对结果显示,那截断趾并不属于邝小燕,这令调查方向不得不转向其他失踪女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