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向他(1/2)
一切向他
林深成一路上不断回味着警员临走前的那段话,在行驶很长一段时间后回头望去,依旧能够看到站在原地敬礼的警员。也不知道为何,林深成总觉得警员在呜咽些什么,像是知道了什么,却又不愿说出。
若不是他早已提前知道,吴伟或许也会瞒着自己,蒙骗自己并不严重,好让自己成功度过这一段恢复期。
想到这里,他收回了头,朝着身旁望去。吴伟早已带上了放毒面具,笨重的面具在他脸上看起来傻傻的,认真开着车的样子却又无意间加了丝稳重。
一想到这,林深成便又忍不住笑了出来。警员刚刚说完后的几秒,吴伟便关上了车门,擡起了一直藏在下方的头颅。
林深成当时还以为他难受,甚至还关系了他几秒,直到他发现吴伟一直尝试着避开自己的脸后才意识到了不对劲。这小子干什么呢?林深成不再追问,抱着坏紧盯着他,冷声开口道:“再不带放毒面具小心拉肚子到昏天黑地,躲什么呢又不吃了你。”
“哦。”林深成像是想到了什么感慨一口气,随后语重心长的道,“你要是害怕的话现在就下去,我没啥大碍,可以开车的。都是同事,能理解。”毕竟还是二十多岁的青年,怕后遗症损坏生育能力,况且还是正处于热恋期的情侣。人之常情,能理解。
只不过,林深成勾了勾嘴,揶揄般的笑到,自己这辈子是用不到这玩意了,自己的爱人生不了,即便能生,自己也不希望爱人受罪。
“不是……林队,你误会了……”吴伟听闻后忙开口,他以为林深成因为误解成自己懦弱而生气,手上还没整理好便急匆匆的开口道,“我怎么可能害怕,我跟你这么多年了没见过的这几天也都开了眼了,现在除了外星人真没有令我害怕的了。只是……只是……”
“那怎么回事,你转头,我看看。”林深成微微擡了擡颔,也不管吴伟是否能看见,示意他赶快解释,不要耽误时间。
吴伟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决定不再开口。空气刹那间静止住,在持续几秒的寂静之后被他小幅度的扭动打破,也不知道为何,林深成像是听见了细小的水流声,正在不断向他贴近。
“林队,那啥,有没有纸巾……”
炸眼的红顿时显现在林深成面前,虽说早已做了许多中可能假设,吴伟也尽量以缓慢的速度来让自己反应,林深成却还是被吓了一跳。
按理来说这种程度的血流不至于惊愕住他,满脸血痕的吴伟甚至比不上尸体的万分之一,惊骇的样子更是比不上那日的人骨肉馅!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林深成看到的瞬间心脏便如同失血了般骤停,仿佛那流的血不是他人,而是自己的骨肉。
“你怎么回事”林深成忙掏自己的兜,猛然想起这不是自己之前的那件,便又在车内翻找起来。
吴伟一脸红色,委屈巴巴的望着林深成,眼中晶莹的泪像是下一秒便会成为实体,不受控制的滚落出。
“刚刚情绪太激动了,我自小就有个怪毛病,情绪一激动就流鼻血,昨晚流了三次了,止都止不住。好不容易止住了,却没想到听个音乐又……车上没纸,我找过了,不然也不可能放任它下去。”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林深成擡起头,有些埋怨的担心道。真如他所说,整个车子干净到连个灰尘都没有,即便是有也是因为林深成上车时带上的尘灰,一切干净的都如同崭新的警车一般。
他“啧”了一声,望着吴伟还在不停涌血的鼻子手又下意识的望裤兜里套去,偶然间触摸到一件冰凉的丝布,像是由丝绸精心编织的绸缎一样。
林深成稍加犹豫,随后将其拽出。不算长的丝带在片刻便被拽出,极好的布料将它构造的如同柔水一般,根本不需要太多的力气便牢牢攥在手中。丝绸上的栀子花因为他略显粗暴的动作而扭曲,像是梦境一般虚幻着印在上方。
他记得,这个不是他的。他的是尽显贵气的黑金色的,而这个,则是脏兮兮的米白色,背后还有着不易发觉的血迹……
这个,是捆绑在楚栩脖子上的那一条,也是他发誓要亲手解下的那一个。
林深成的手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眼珠子死死盯住丝绸上方的血迹,像是灵魂被抽出一般空洞无神。脑子一片混沌,却无时无刻响彻着一个念想——
是血。
他受伤了。
令林深成感到恐慌的倒不是因为楚栩受伤,作为吃刑侦这门饭碗的人,受伤是无法避免的。即便是资历再过于资深的老手,就连局长这样的都不能保证百分百成功,更别说相当于背后支持的楚栩了。而且这个初出血量其实并不算多,最严重也就是手臂上划了道口子而已,况且楚栩再次之前就已经有许多细小伤口了。
可所处的环境不同,受伤的意义便也不同。若是处于平日里,这点伤确实不算什么。可这可不是往常,这可是充满毒气,且随时具有生命安全的毒圈范围!就算是没能受伤的林深成,就算是极力违避,却还是受到了影响。
而他还只是待在那里半个钟头而已!又何况从一开始便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楚栩,这个时候再受伤,即便是再小的伤口也足以威胁到生命!
顺着这个再一想,楚栩好像从一开始就瞒了他好多,精通与这些东西的他,不可能没意识到这些东西的危险性。
无论怎么样,站在事后人的角度去评价当时的事情,无疑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不清楚当时的情况便妄自下定论,林深成不会这样,他只觉得楚栩有所苦衷。
他不会那样的。
“……林队”
“快点。”
林深成蓦然回神,手一快便将丝绸递了出去,想要收回来却为时已晚,仔细想想好像也只能这样。
“这个丝绸你从哪里发现的”他望向逐渐面部逐渐清晰的吴伟,问道。
吴伟这才直视自己顺手接来擦脸的东西,瞅着上方的花纹,隐隐觉得有些印象。随后恍然大悟,道:“这是从你那件西装裤中翻出来的,我不知道是什么,便顺手塞你新衣服里了。”
西装裤里的吗……林深成搓了搓下巴,看来是那次见面楚栩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吧。想来也是,他光注意楚栩了,以至于撇弃所有感觉。若是他当时发现了,结果会有所改变吗
答案是,没有。一个丝绸而已,仅仅能够联系住他们的关系,火一燎,便断了。
处于现状,便只能朝后瞻望,毫无线索的路途,还是尽快度过罢了。
话说他的那一条去哪里了?这是林深成一路上都在思虑的问题,以至于抛开了眼前惨淡的环境,在面对如同孤城一般的昔日繁华不动声色,只想着他那条不知踪迹的丝绸。
中途二人确实路过了警员来之前所说的服务站,在寒风中突兀的竖立其中,孤零零的像是荒岛一般看起来摇摇欲坠。
服务站并非加急建出来的,而是紧急征用附近商人的超市来充当这个供给的服务站,因此周围显的脏兮兮的,在满天灰尘之中更是朦朦胧胧。
站外停着几辆警车,像是刚到不久,上方还的警示灯还亮着,却被附上一层纱的空气遮住大半光芒,远远望去,如同飘在半空中的鬼火。
说来奇怪,明明是早上七八点钟,这片区域的天却出奇的暗,眼前模糊到近视般恍惚,四周更是一点灯光都没有,不知是停了供电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先处理一下你的脸去。”林深成隔着面罩望向外界,说出的话闷在厚重的防护罩中一部分,仅剩少数艰难的挤了出去,传到吴伟的耳朵里。
吴伟不知在愣些什么,防毒面具令他的脸便的傻愣无比,在林深成说完后停顿了将近一分钟才顿悟,急忙道:“哦,好。”
他望着那辆车有些狐疑,但还是以着极快的速度下了车,问向林深成:“服务站有矿泉水,林队你要不要”
林深成摇了摇头,随后摆摆手示意他快去快回,吴伟便一溜烟的跑走了,甚至连被堵住话的后半部分都没来得及说出。
林深成盯住车下的土地,被遮在面罩下方的俊美脸庞便不住的皱了皱,不解的细细观察着。怎么会……黑漆漆的一片,还一点一点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他总觉得那东西还在缓慢的移动着,却绵绵不断,像条线一般连在车门下方。
他简直想要将阻挡住视线的面罩摘掉,但出于对生命的热爱,他没有屈服于存于片刻的舒畅之中。林深成叹了口气,在没了解完全的情况下仅仅是朝驾驶位趴了过去,以匍匐的动作靠近那片异常,仔细揣摩着不同。
令人惊奇的是,那并不是什么因为爆炸而产生的变异,而是由许多密密麻麻的蚂蚁组成的一条长路!
它们组织在一起,互相挤着向前走动。千万条细腿和千万个头几乎融合在一起,像是一道不息的河流一般,朝着归宿流去!
林深成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即便是隔着模糊的防毒面罩,极近的距离也是他清清楚楚的看清了这条浩涵的求生之道的细节。比如,许多蚂蚁并非自己走动,而是随着大众逐流,被不断的挤到上方。又因为队伍的太过于拥挤,从而待在上方无法落下,便成了战利品般的存在。
再细致一看,那蚂蚁群上方突然多出的一层,赫然是许多不知何时死去的蚂蚁尸体!
它们死去的悄无声息,以至于正在逃亡的同伴没能注意到它们。它们可能死在满满生命之路上,成为了祭祀用的亡魂,保佑它们一族继承下去。却又像是不甘的可怜人,是这场灾难中数不尽的受试者中的其中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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