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开一般(1/2)
盛开一般
荼蘼额头处不自觉的沁出细小的冷汗,他有些难堪的擡手抹掉,手掌处传来的极度滚烫甚至让他幻感自己发烧,眼神又迷离的飘向窗外,似乎能借此看到仍旧坐在那里的玫瑰,随后闭上了眼。
再那件事之前,他其实见过前任领导者一面。他跟随着各位高层,作为一个潜力股特别受邀而去。
前任领导者并不算好,他不能说话,玫瑰对此的解释是因为病痛损伤了声带。可荼蘼明明瞧见,前任领导者,也就是玫瑰的父亲,嘴巴中什么也没有。
貌似是被割掉了舌头,所以才无法出声。
荼蘼顿时意识到了这一点,神色慌张的转头,却不想与神色饶有趣味的玫瑰对视。
明明是比自己小得多的孩子,自己却无比的恐慌,眼神也随之慌乱起来,神智不定却仍旧想装作无事发生的转过身。
但他也知道,自己已经被玫瑰盯上了。
果不其然,在见面结束之后,玫瑰便叫走了他。
一个宽敞且富丽堂皇的房间,荼蘼第一时间便认出了这是前任领导者的办公室,如此奢华的房间此刻易了主,整体氛围也却有所改变。
到底是正中央的人的气势不同,荼蘼的手心冒着冷汗,即便来之前老前辈听说此事后不住的叮嘱他注意什么,他也有了些大概,但还是忍不住的感到害怕。
仿佛自己是个羔羊,而现在,则是明目张胆的走进狼已经张开的嘴巴之中。
玫瑰同他说了许多,但具体说了些什么荼蘼到底是记不清了,但当时的情节还算是清清楚楚。
他坐在那张实木堂皇的办公桌前,光滑的桌面上空无一物,前任领导者所有的物品全都被玫瑰第一时间清理掉,扔在了房间的某个角落,等待着被焚烧。
唯一一个东西,却是一盆普通到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花朵,在反常的季节中格外茂盛的盛开着。荼蘼并不懂花种什么的,他的第一反应便是洁白无瑕的花朵好看至极。后来他听说,那盆白花是玫瑰精心所养,一直在温室中培育着,令它在反向的季节中也能盛开。
那是栀子,是那段时光中,也是玫瑰自始至终唯一的上心的东西。
但当时都荼蘼并不理解玫瑰将栀子摆在这里的原因,好看是好看,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是雪白到不想让人玷污的模样存在于入内雀也十分突兀,像是外来者一般,给人一种陌生的气息。
可玫瑰对它的细心倒也不可否认,因为荼蘼坐在前方胆怯着等待着审判的时候,玫瑰就在那里神色平静的浇着花。微微含着笑的面孔更是令荼蘼第一次怀揣着欣赏的心思去窥探他,在悄悄看到那抹微笑后更是惊悚到毛起冷汗。
他看到的不止是玫瑰浮现于表面的伪装,还有那眼神中几乎毫无遮拦的,最浓烈的欲望。
那时的荼蘼便意识到了此“栀子”,可非彼“栀子”,但具体是什么,他无从得知。他只知道,若是这个“栀子”真正的落入玫瑰手中,那便不只是他所了解的玫瑰能干出的事这么简单了。
在玫瑰都没预料到的时候,他给了荼蘼一个刻骨铭心的下马威,以至于从今以后,他从未起过背叛他的念想。
玫瑰那日叫他过去,并非做出什么审问般的举动,而是心情尤为好的哼着歌浇水,漫不经心的问着他从进入内雀以来的经历和为何前来入内雀。
催眠一般,荼蘼在玫瑰一声声柔声细语之中有些放下了防备,开始发自内心的真诚着回答玫瑰的问题。
但当他真正说出“自己因为差点饿死才狠心来卖肾,结果无意间进入入内雀”的时候,玫瑰的表情明显一愣。
荼蘼细小但仍旧滔滔不绝的话语终于结束后,他轻笑出声,随后放下了还在浇灌着花朵的水壶,阴鸷的眼神顿时落在荼蘼身上,让本还算放松的他发自骨底的绷紧,手心消失已久的汗液也随之重新冒出。
“你的愿望是什么?”玫瑰笑着道,“亦或者说,你最大的欲望是什么?”
荼蘼登时被玫瑰蛊惑人心的眼神惑住,盯着那微微泛着棕的眸子,他不自觉的抖动着。生理反应一般咽了咽口水,嘴唇不断翕动着,慌张的不知如何是好。
从这么一个少年眼中,他仿佛瞧见了被他藏于内心的野心。
“活着。”荼蘼几乎没有思考,强忍着恐惧艰难的道出这两个简单到如此常见的汉字。仿佛是怕玫瑰不相信,荼蘼飞蛾扑火一般迅速眨闪着眼睛,补充道,“我只想活着。”
玫瑰非常满意荼蘼的这个回答,愉悦的大声笑了出来,还算清脆的嗓子倒不如同风铃,更像是被淹在水中的闹钟,无力的被水压抑着自己。他不断拊掌,眼角旁也控制不住的流出了眼泪。
肃然起敬了一样,玫瑰难得的愿意坐下,从旁边顺手扯来那把椅子后,便正式的打算与荼蘼深入交流。
这一场谈话下来,荼蘼对玫瑰的印象也算有了很大的改变,从一开始那个无情冷酷的形象和平转变为狐貍一般的俊俏美男。玫瑰问的很多,但更多的是关于他的身世,比如他生在那里,从小本土长大等其他的。
荼蘼一一按时回答。
玫瑰在得知一切后,并不打算继续刁难荼蘼,便面带微笑宣告这这次谈话的结束。正当荼蘼暗想一切都可以放松的时候,玫瑰的头突然转向窗外,喃喃的道——
“live and live well.”
“what”突如其来了母语令荼蘼应激般回头,鬼迷心窍的便顺带飙出一句。他有些羞愧的挠了挠头,道,“我不理解您的意思。”
玫瑰淡然一笑,道:“无事,我在祝愿你如愿以偿,好好活着,仅此而已。”他笑的丹凤眼微眯,姣好的阳光恰巧从窗户中射进,穿透栀子花瓣上还未蒸发掉的水珠,变为七色的彩虹照在他的脸上,令其柔和无比。
荼蘼不明所以,道谢般的点了点头,便起身离开了这里。
背着身离开的他,无比遗憾自己的身后没有多长一双眼睛,这样他便能看清玫瑰最后注视着他离开的眼神。到底是含笑盈盈,还是如同看着到手的猎物一般
他不清楚,但他知道,自己出了这个门后便撞到了匆匆前来的罂粟。罂粟被他的胸脯撞到额头生疼,定睛一瞧是他后便更加不满,瞪了他一眼后就慌忙钻进还未闭严实的门,独留荼蘼一人原地凌乱。
可能是以为自己要讨好玫瑰吧,荼蘼灿灿的想,毕竟来时老前辈的特意叮嘱中,便含有“避免罂粟”这一事项。罂粟可是入内雀出了名的玫瑰狂热粉,有关于玫瑰的事一丝都无法容忍的那种。
只不过那时还并没有“玫瑰教”这一说法,所有人都只觉的是因为发小的缘故,才促使罂粟如此黏着玫瑰。
罂粟是怎么与玫瑰同好的荼蘼并不清楚,准确来说是老前辈并不清楚,他只知道玫瑰上位之后,罂粟便失踪了好几天。罂粟再次现身,他的父亲便紧接着死亡,随之而来的,便是罂粟对玫瑰的无限奉承以及玫瑰的爱答不理。
只不过仅凭这几个关键词,再稍微的联系一下,便大概的能猜到了缘由。荼蘼嗤笑一声,亲手救出的人,死后却如此不在乎,玫瑰啊玫瑰,你才是天生的主宰者。
欠锤百炼后无法再度被折断的,永恒的天外来物。
荼蘼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下,便快速驾着车离去。如同那时的自己逃离那片争斗的血案一般,极力摆脱仍旧笼罩着的这片阴霾。
从那时开始,自己便随着罂粟一同陷入名为玫瑰的深渊。罂粟死了,自己还远吗?玫瑰居然还祝自己好好活着,真是可笑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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