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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章 鬼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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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医轻笑,“你们府君说什么?”

“府君给小人一锭金子——”腰间弯刀发出凌厉的寒光,王崇冷冷道:“命我务必为鬼大夫买一口好棺材!”

说完王崇拔地骤起,飞刀而来,独活眼中倒映着越来越大的阴影,突然开口:“师父,你这卦起得不对。”

“你方才说过什么?”鬼医低声笑起来,动也不动,“你说你师父可不会错!”

果真弯刀逼近的瞬间,不知从哪儿冒出一蒙面客,提剑挡下致命一击。王崇眯起眼,刹那间露出一丝诡异的神色,下一刻一柄短刀滑出袖口,只见他一手夹剑一手横刀——

手起刀落,血洒巷墙。

王崇带人回宅院的时候,身上的血腥气还未消散,过了门槛他便跪下来,“府君,都料理干净了!”

“出手可有遇阻拦?”

狄骞正站在府君身后,只见赫连诚端坐堂上,撇去茶末,喝了一口。

“府君料事如神,”王崇拱手,筋脉间涌动的血气还未平复,“是有个蒙面客出手相救!”

清脆的一声,赫连诚合上茶盏,总觉得还有哪里不对劲,“那师徒俩当真毙命?”

“是!”王崇往前跪了一步,比着自个儿脖颈,“喉头一刀,血溅三尺。”

赫连诚擡头,瞧狄骞也是这个意思,彼时他在暗,眼见王崇招招利落狠辣,甚至都不需他出手。

片刻之后,赫连诚算是相信了,于是又问:“那三张方子,城中大夫可有说什么?”

方才狄骞带着独活去抓药,趁小徒弟没注意,他使了眼色与老板身后的伙计,令人偷偷誊写出药方,等狄骞拿方子与大夫验过真假,回去正赶上师徒俩咽气——

“大夫说此方虽险,但值得一试。”

半晌,赫连诚叹一口气,挥手道:“去煎药吧。”

王崇出了房门,转弯去隔壁院的当口,赫连诚想起什么,又将他叫回来,“司南车何在?”

“属下暂时收起来了,府君可有吩咐?”王崇匆匆折返,一听是要说司南车,就忍不住多嘴,“那车早已是千疮百孔,且不说咱们这一行人拉着这一辆马车也忒显眼。那小铜人还被射歪了脑袋,摇摇欲坠,看着也不吉利——依属下愚见,不如早日拆了换铜钱?”

“张口闭口孔方兄,”赫连诚垂眸,又饮一口茶,“你这生意经也是跟先君学的?”

王崇摸着后脑勺傻乐呵,“让府君见笑!”

赫连诚没再多说,只吩咐王崇先好生收起来,日后再做打算。

出门的时候王崇特地慢走两步,他见府君确实没别的吩咐,才一个转身消失在门前。

“府君,”又一日过去,院中渐渐昏暗,转眼又剩下师徒俩,狄骞接回王崇复命前的话,“方才您说要过江探个究竟,那是何时启程?”

“事不宜迟——”一盏茶见了底,赫连诚终于起身,与狄骞走到院中,“趁着大驾未至,两日之内我必会回来。”

“府君过江要去哪个州郡?”狄骞不放心,只是这里也要有人坐镇。樊让一伤,樊令监视大驾动向更脱不开身,且王崇动摇军心,若身边无人制衡,怕是乱中还要出错。

“铎州——”落日最后的余晖之下,赫连诚负手指尖轻点,没留准话,“或崤东。”

“船家可是要去铎州?”

戌时,师州城南外的沔江渡口,谢元贞带阿妹向停着的船家讨问。

三日前他们遭遇贾昌有惊无险,之后谢元贞怕那两个汉子说漏了嘴,再没跟上与他们会和。且绕过百十来个戍营将士并不容易,谢元贞只得远远盯着他们先上船,再等过半日,趁着夜间才敢过江。

三九天的沔江只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白日里渡口尚有许多船只,几番往来,已是凿出许多参差不齐的水路。入了夜风起浪涌,气温也更低,便独剩面前这一家。

“各位父老乡亲,此船只渡朔北来的流民,诸位且慢些上船,日子不太平,入了夜老汉我可得吊起十二分精神!”

船家皮肤黝黑,有一点驼背,开口操着江左鱼米乡音,整个人精瘦得很。他打量要上船的每一个流民,先请罗衣再请布衣。轮到谢家兄妹时,只见那船家脚步一移,却是将人拦了下来。

“你一个小郎君带个女娃娃?”船家眼睛不大,精光贼亮的,像要洞穿他们的衣裳,扒一扒里头究竟藏着几个铜钱。

谢元贞护在阿妹身前,戒心写满俊俏的脸庞,“是。”

“不成不成!”那船家一摆手,枯瘦的手推起人来却不容抗拒。谢元贞一时不察踩空了脚,竟就被他推倒在地,谢含章大叫一声去扶人,谢元贞抱着胳膊擡起头,就见船家高高在上又丢下一句:

“这船满哩,去央别家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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