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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 寒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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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墙花影动,疑是玉人来①,”赫连诚蹭地起身,简直难以置信,堂堂太守望眼欲穿,如今扒着窗台,险些要翻自家窗户,“你怎的来了!”

“独处空闺中,无可与欢者,”入院的几步路急上加急,谢元贞没打伞,细雨勾勒他的发梢眉尾,清冷之下更惹人怜爱。他跨过阶前一个小水坑,径直撞进赫连诚怀中,仰头一副坏笑,“我来代君巡查。”

“大司马风尘仆仆,待吃饱喝足,咱们慢慢查,”赫连诚捞金子似的抓他的手,连日的阴霾一扫而空,活像个顽童,转头就冲后头跟来的刘弦喊:“吩咐后厨,有贵客造访,再加几个菜!”

虽说有贵客,两人并未分餐,长长的案桌堆上十几盘菜,也显得有些拥挤。谢元贞与赫连诚坐在一处,肩挨着肩,不禁咋舌,“今日寒食,这么多菜,单单你我二人,岂非太过浪费?”说着谢元贞似有些忐忑,“狄主簿他们呢?”

登门时谢元贞便打着鼓,当年谢元贞一气儿吞了两颗赫连诚的保命丹,狄主簿发的脾气可不小,而转头谢元贞还带着阿妹不告而别,不用想都要气煞人。

“菜吃不完便留与都云漪,他什么都吃。”赫连诚心知谢元贞这是怕狄主簿还在为寒谷丹的事而计较,于是夹了颗酪子与他,“师父近日闭关,一日只用一顿饭。这几日正在紧要关头,并非不想见你。”

谢元贞拨弄着碗中的酪子,语气矮了三分,“实在对不住。”

“寒谷丹是我亲手喂与你的,”赫连诚见谢元贞这样子,哪里还有用饭的胃口,“你那时人事不省,如何能有你的错?”

“不止寒谷丹,”谢元贞摇摇头,“还有你送我的暗桩。”

赫连诚一愣,随即搁了箸,他借尉迟焘之手往大司马府上塞人,本意是要贴身保护谢元贞。可人既送出去了,若是谢元贞想移作他用,赫连诚自然也不会拦着,他见谢元贞神色凝重,心下一沉,“怎么了?”

“他顶着尉迟焘家伎的名头,那日大内纵火之后,我本想过了风头,用死囚换他出来,”谢元贞难言愧疚,“不想永圣帝急不可耐,这就派了郑蕃前去毒杀。”

谢元贞对上赫连诚,见他没有说什么,便继续解释,“眼下他在如晦的庄子上养伤,所幸入宫前带了些丹药以防万一。如晦得了贵嫔的消息就传书于我,眼下算是骗过了郑蕃与淳于沾,勉强保住他一条命。”

人既然保下了,便不都算是谢元贞的错,赫连诚撚起他的手,从方才进门起便是这般凉。四月上旬的天儿,屋子里还特地加过炭盆,赫连诚隐隐觉得自己后心都要发汗,偏这人还是不见暖和半分。

“淳于沾视他为要犯,一直严加看管,除了那日抓捕,再没其他人见过他的容貌,”赫连诚见谢元贞一副负荆请罪的样子,反倒觉得可爱,忍不住逗弄,“你倒是信他,若他承不住严刑拷问将你供出,你岂非要前功尽弃?”

谢元贞擡眸,脱口而出的样子似赤子童心,“听闻你治理师戎郡便是用人不疑,何况他是你亲自调教出来的。”

“这话听着有些酸啊,”赫连诚桎梏着谢元贞,欺身逼近,“谁是我亲自调教?”

大漠孤狼总能轻易叫人缴械投降,谢元贞红了耳根,偏头转向其中一盘菜,硬生生地转移话题,“这是什么?”

赫连诚朗笑,却不是在嘲他孤陋寡闻,“从前在洛都不曾吃过?”于是赫连诚松了手,撸起袖子勤勤恳恳给人剥起海蟹来。

“二亲不让我——”谢元贞看着赫连诚娴熟的样子一时入迷,反应过来又赶紧咽了回去,“从前我太挑嘴,不过这个看起来倒是新奇。”

赫连诚手下一顿,转瞬继续剥着,没特地擡头,“与我说话,你还要如此小心吗?”

“扶危。”

赫连诚却已将一小撮肉盛到壳里,喂到谢元贞嘴边,目光炯炯,“尝尝?”

清明前后的蟹肉质细嫩,膏黄饱满,又是谢元贞没试过的新奇玩意儿,于是等赫连诚洗手回来,就看见谢元贞难得将两颊塞成鼓鼓囊囊。土断之事暂告一段,昨日谢元贞便告了病假,趁着夜色偷偷过江,一路上虽记着赫连诚的叮嘱,车马劳顿,到底也是饿了。

赫连诚双手刚冲过冰凉的井水,此刻青筋毕露,忽而又返潮热,跪坐的瞬间就忍不住亲了谢元贞的嘴角——

“你嘴角有饭粒,”太守大人偷袭完便端坐回去,坦坦荡荡,一本正经,“粒粒皆辛苦②。”

谢元贞的耳根简直赛过煮熟的蟹壳,几乎要丢下礼数埋进碗里,“你也吃,别光顾着我。”

“剥得乏了,歇会儿,”赫连诚哪里还需要用饭,一张嘴酒足饭饱,只剩拱火的本事,他单手托着下巴,专注地描摹起谢元贞,出口深情,“想看你吃。”

于是谢元贞的耳尖也熟透了。

他忍了又忍,最后索性豁出去舀了一勺喂与赫连诚,窗外白鹘一声啸叫,赫连诚的尾巴也要翘上天。

“金齑玉脍,”只见赫连诚舌尖扫过嘴角,喉结轻滚,“美味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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