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4章 师兄(1/2)
第094章 师兄
众人哄堂大笑, 心中暗叹柳濯缨这伶牙俐齿,骂人不带脏字,只一字之差却见天壤之别。
赫连诚被人嘲了并不恼怒, 甚至还觉得宾客笑得不够, 堆起自家门前雪, 还要往上添一霜, “那便白日做酒壶,晚上做夜壶,某甘之如饴,求之不得!”
柳濯缨:“.”
“此前风闻赫连兄放荡不羁我还不信,今日得见果真如此,”郗延真看了半天热闹, 是欣赏亦是解围,“咱们柳兄于清谈之上向来无人匹敌, 难得被赫连兄堵得说不出话来!”
众人又是一笑, 不远处的廊下,主父琰姗姗来迟,顺着视线,他们这才注意到曲水往东的廊下, 隔着一段泼墨屏风。
背后影影绰绰, 正端坐一人。
“听琰老说, 此人姓金, 亦是樗里兄同门, 近日正好游历此地, 便自请来观清谈。不过他端的神秘, 只肯以字会友。”尉迟晗放低声音,只当那人听不见, 说完又问柳濯缨,“柳兄,此人你可认得?”
照理都是郗老高徒,没见过面也该听过,柳濯缨宽袖中的指尖陡然捏紧,却是反问:“姓金?”
不该姓钟么?
“既是樗里汲同门,自然柳兄先请,师兄弟把酒叙旧。”谢远山捏着自己手中的酒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不知这同门里是否也有高下之分,那位金先生的学问可在柳兄之上?今日以文会友,不若你二人当堂比上一比,也好叫咱们开开眼界!”
“曲水流觞,确是以文会友,”主父琰莞尔,大手一挥,“来人,去取金先生墨宝。”
侍婢很快取来一张纸,众人哄闹着上前,只见素白宣纸藏锦绣,墨缁狼毫走龙蛇,入目赫然是两行隶书——
卦中阴阳对面绝 天命难改
“我道这位金先生是为玄谈,原是要对对子么?”
“可这卦中阴阳当卜祸福,对面而绝又是何意?”
众人看向柳濯缨。
“世间成败转头空,”柳濯缨没有丝毫犹豫,负手起身,死死盯着屏风之后的人影,袖中指掌几乎攥出血来,“人意难违!”
“好生悲凉,”尉迟晗听罢不由叹息,“倒不像是在对对子。”
赫连诚眼角一瞥,这个尉迟晗不经世故,却好似正说在点子上。
对完对子,柳濯缨便不再开口,倒是谢远山先摇了摇头,“柳兄才高八斗,不过这句下联我却觉得不大工整。”
“哪里不工整?”尉迟晗第一个不服气。
工整与否是谈句子,但正如谢远山所言,他们二人既是文斗,更是叙旧。
当年洛都依风山上,谢泓与郗衡对面而坐,各自推算前后天下风云三百年,谢泓往后,郗衡往前,只是算到大梁末年之时,谢泓突然停了下来。
大梁谢中书怜其四子谢元贞,世人皆道因其天生质弱,是故自小深养闺中,其容貌几何从不为外人道,可这究竟是要他安心养病,还是为着别的什么?
谢元贞从未听父亲提及,即便心有疑窦,可论占卜,他不如父亲与老师,他能算到谢氏恐遭大难,到底没算出来这大难临头便是满门尽灭。
那么父亲与老师不相上下,他是否早已算到了自己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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