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嫉妒(1/2)
第111章 嫉妒
只听梅雯在殿中惊呼, “主上救命!”
等永圣帝进门,所见已是陆贵嫔跌倒在地,手捂腹部神情痛苦不堪, 他心下一沉, 冲过去抱起陆贵嫔——
“可有伤着?”陆贵嫔惊魂未定, 永圣帝见她这个模样, 气不打一处来,转身詈骂皇后,“你发什么疯!”
“她说妾——”李成碧见这两人在自己面前浓情蜜意,瞬间明白即便自己再说什么,只消陆商容摆出一副柔弱委屈的模样,永圣帝便什么都听不进去了。李成碧眼中的怒火变了样, 转而说:“凭什么!妾不服!”
永圣帝想也不想,此时李令驰在他眼中已然成了没用的奴才, “那你又凭什么做孤的皇后!”
“.妾是不配, ”李成碧瞪大了眼睛,这话在她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她挺直身板, 一字一顿, “那主上索性废了妾这个皇后罢!”
永圣帝闻言却是一嗤, “那么皇后究竟犯了什么滔天大错, 才令孤别无他法只能废后?”他咬在李氏抢来的头衔二字, 这意思显然是她根本不配, “皇后, 不如你来告诉孤!”
帝后对峙,甚至在场的寺人宫娥都反应过来, 永圣帝意有所指,说的正是先前夭折的太子,李氏之子以太子之名下葬皇陵,皇陵前的黄土还是新的,可太子的出身却从此成了谜。
李成碧到底不敢,李氏如今今非昔比,她心虚,后退的几步更叫永圣帝将她轻而易举踩在脚下。
永圣帝厌恶李氏,也不愿再与李成碧多费口舌,可就在他去扶陆贵嫔的时候,陆贵嫔突然跪了下来——
“主上,”陆贵嫔脸色苍白,说话的声音不高,却是斩钉截铁,“请主上为妾做主!”
永圣帝不愿她在皇后面前矮一脚,当即去扶她,“起来说话。”
“主上一定要相信妾!”陆贵嫔双眸噙泪,气咽声丝,说完一句便得缓一口气,“妾是冤枉的,妾从未在宫中用过巫蛊之术!”
听见这话不知为何,永圣帝竟然有些失望——
“什么?”
但他立即收敛下意识的情愫,转而斜睨李成碧,“谁敢冤枉你,孤定不饶她!”
即便是跪在地上,陆贵嫔也就快支撑不住,她搭上永圣帝的衣摆,无力地摇了摇头,“不知究竟是何人憎恨妾至此,恳请主上彻查此事,否则妾日后还有何颜面留在——”
可话音戛然而止,陆贵嫔两眼一翻,竟是径直向后倒去!
“泠沅!速传太医令!”永圣帝目眦欲裂,一颗心骤然空了一片,抱起她就往寝殿冲,头也不回,只狠狠摔下一句,“李成碧,你给孤等着!”
永圣帝将人放到床上的时候,去请太医令的宫娥才刚跑出殿门,永圣帝心急如焚,脊背冒出冷汗,浑然不觉抽出的手却是温热粘腻的。
“血,好多血!”
梅雯眼尖,一抹殷红刺目,她吓得跌坐地上,又一骨碌爬起来去殿外催人。
“血——”
永圣帝在潜邸就见过血,南渡的一路更是无数人的鲜血铸就,永圣帝怕过,但他以为此后自己不会再惧怕,谁料眼前这一抹鲜红又重新勾起他对血的恐惧。
陆贵嫔的身下湿了一大片,在两腿之间的妃色衣裙上逐渐晕开。她人事不省,躺在床上俨然已经彻底昏迷,可虽说昏迷,那张惨白的脸上又不停地冒着冷汗,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似乎在经历一场漫长的痛苦。
“太医令呢!”
永圣帝再也无法忍受,他跌跌撞撞往外去,无视建康宫等候上朝的百官,无视长信殿外间冷漠站着的皇后,直往外间去,去寻一个未知的解脱。
深夜,长信殿的宫娥寺人进进出出,装着血水的金盆一趟又一趟,无休止地折磨着外间煎熬的永圣帝。
今日永圣帝破天荒没去上朝,他手上沾血,扶额闭眼,只在太医令出来后轻轻飘出一字:
“说。”
“主上恕罪,”太医令伏跪在地上,支支吾吾,额头的冷汗不比寝殿的陆贵嫔少,“龙胎,龙胎——”
永圣帝倏然睁眼,目光沉定,整整一日过去,他已然冷静下来,“龙胎难保,孤不会问你的罪,只是眼下陆贵嫔如何?此前她身有亏空,好容易才养过来,今次小产对她可有伤害?”
“这个,”太医令眼珠转了一圈又一圈,“好好将养,日后,日后或许还能有子嗣。”
……许还有子嗣。”
太医令听永圣帝喃喃,擦了擦额头的汗,欲言又止,“主上——”
“下去开药,”永圣帝制止了他,“小心伺候。”
说着他起身,进寝殿去看了一眼昏睡中的陆贵嫔,她周身已被清理干净,只是身上仍不时颤动,梅雯一遍擦眼泪,一遍擦主子额头冒出的冷汗。
永圣帝就站在门边看了半晌,随即转身向外。
从白日医治开始一直到现在,长信殿中外间跪着的是皇后,她身边没了大长秋的踪影,殿外跪着的则是胡毋夫人,后头有几个羽林郎持刀警戒。
永圣帝没有净手的心思,今日沾了血,他要大开杀戒,陆贵嫔一句话,他立即着人审查,很快便揪出了大长秋与近日散布谣言的宫娥。
听闻大内最幽深恐怖的暴室内,行刑寺人只将刑具在大长秋面前晃了一下,他就吓得尿了一□□,什么都招了。
不过他所招与永圣帝所见也确实有出入,那便是巫蛊诅咒的原是主上,而非李令驰。
后宫看着大,喧闹之处不过巴掌地,寺人依照供词顺藤摸瓜,很快又查出调换字条的是胡毋夫人。
胡毋夫人善妒之名在外,她忌惮陆贵嫔先她一步有了子嗣,加上李令驰推行土断,害得胡毋家家破人亡。
她憎恨昔日兄嫂李成碧,便想用谣言引诱皇后怀疑是陆贵嫔所为,胡毋夫人本想叫她们鹬蚌相争,争个你死我活,她自己好坐收渔翁利,既能除龙胎,也能将李成碧拉下水。
可当她知道那巫蛊上所写乃是永圣帝的生辰八字之时,再想袖手旁观也做不到了。靖襄帝之所以明令禁止,也是因为巫蛊确有其可怖之处。
胡毋夫人害怕此咒当真应验,赶紧又吩咐自己的贴身婢女偷偷换掉。她本以为只要是巫蛊,只要皇后肯将计就计,按永圣帝多疑的性子,一样可以定陆贵嫔的罪,一样可以夺了陆贵嫔的恩宠,失宠之人又无世家背景,郁郁小产甚至悄无声息地暴毙也是合情合理。
可天意弄人,永圣帝竟能为一个贵嫔包庇至此。
烛光一片漫出殿外,胡毋夫人泪湿沾襟,两颊泪痕在昏黄映照下,尤显她楚楚可怜,可永圣帝毫无怜悯之意,居高临下地问:
“你可知罪?”
“主上既都查清楚了,妾还有什么可说的。”
胡毋夫人倔强地擡着头,却垂眸不敢看永圣帝。永圣帝指向殿内,指尖隐隐颤抖,此刻对陆贵嫔一家的愧疚无以复加。
“她有什么错?就因为她怀了孤的孩子?”永圣帝压着声音,似乎怕惊扰陆贵嫔歇息,只是眼中的怒火都快将胡毋夫人烧了个一干二净,“还有之前的沮渠贵人,就因为你自己小产,此后不再有孕,便妒恨至此。若非你自己不当心,如何能小产?若非你善妒,上苍仁德,如何能不再赐你一个孩子!”
方才永圣帝听郑蕃来报,这才明白沮渠贵人小产并非天灾,同样还是人祸。胡毋家虽与李氏恩断义绝,但在永圣帝眼中,一日夫妻百日恩,一日亲家便是永远的亲家——
胡毋夫人与皇后一样,都叫永圣帝打心眼里恶心。
“妾善妒?”胡毋夫人柔美的双眸懵然空洞,一颗装满爱意的心也跟着空了一大片,她半哭半笑,全然不顾周围有别人在看热闹,“是妾善妒,否则妾何至于去害别个夫人的孩子?还不是因为妾爱主上,爱到无法自拔,爱到无法忍受别的女人与您同床共枕,为您诞育皇嗣!”
永圣帝脚步微动,勉强不曾后退,胡毋夫人的话简直令人难以置信,半晌才脱口一句:
……疯了?”
她是胡毋家的人,胡毋家曾与李氏联姻,李成碧的人踏进大内后宫,一颗心包得严严实实,实则还痴心妄想,与昨日情郎再续前缘——
他们根本就是一路人,胡毋夫人怎会真心喜欢一个傀儡天子,她怎么可以喜欢自己!
“自从妾爱上您那一刻起妾就疯了!疯得不可救药!”胡毋夫人骤然直身,身后的羽林郎倏地上前压住,她挣扎着,在爱人面前狼狈不堪,“您怨妾自个儿不当心,可古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妾小产时正逢皇后入主中宫,您就从来没想过,世上当真有如此巧合之事吗?”
永圣帝终于没克制住后退一步,身旁的郑蕃搭了一把手,提醒道:“帝后大婚之际,李护军怕皇后在宫中住得不习惯,倒是差人送过几趟东西进宫,护军自己也偶尔跟着一道来。”
胡毋夫人说得是,自古无巧不成书,后宫胎胎不落地,永圣帝不能次次归咎于天谴。
“可——”这话含蓄,意思却明明白白,永圣帝还在下意识狡辩,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还要狡辩,“就算,就算!”
大梁皇权式微,他这个傀儡天子做得实在太过窝囊,朝廷的事插不了手,后宫的事也插不了手,皇嗣事关国本,可那更是他的子嗣,
偏偏更不由他插手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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