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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冤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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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冤家

“多谢几位好汉搭救, ”子夜刚过,谢含章被三人拥着在巷子穿行走了已有一炷香的功夫,她显然察觉到不对劲, “只是敢问几位要带奴去哪里?”

当夜李令驰的手下确实将谢含章从府中劫了出来, 谢元贞的暗卫追至巷口, 两方人马鏖战之时, 谢含章从歹徒背上醒来,正瞥见最近的宅子微微敞开院门。

先前杀谢元贞功亏一篑,此次李令驰派的是精兵中的悍将,谢含章眼见暗卫逐渐落了下风,劫持者准备兵分两路,一路杀人, 一路带自己回府复命,情急之下她大喊救命, 是想将附近的百姓与巡防兵引来。

可在巡防兵来之前, 那座宅院的三个百姓当先一股脑儿窜出来,手上还带着刀。

不是寻常百姓。

“小女郎既向咱们求助,”为首的郎君左手握刀,头戴幂篱, 领着两个下属与谢含章直往城北去, “在下几个自然是要护你周全, 送你回家。”

“想必郎君不知奴家住何处吧?”李府派来的几人杀掉暗卫之后, 转头就被眼下这三人一刀送上西天, 足可见他们身手不凡, 谢含章不敢大意, 轻声细语地试探道:“不如让奴来指路,免得几位周折?”

听罢那郎君脚下一停, 却是霍然转头,“你知道我们几个是外乡人?”

谢含章与之不过两步之距,隔着幂篱,谢含章能隐约勾勒出他的模样,是介于五部人与梁人之间的长相。

那就不是梁人。

“几位口音听着不大像罢了,”谢含章假作不知,“怎么,郎君原是本地的?”

“四方离乱,便是铎州皇城,又有几个本地口音?小女郎,我劝你收起你那小心思,”郎君声音轻飘飘的,似乎不怕谢含章大呼小叫,但也不想平白惹人注意,接着他话锋一转,警告道:“你该不会认出我们几个是谁吧?”

谢含章心下一沉。

三人冲出宅院时已戴好幂篱,只是打斗间纱帘飞舞,那郎君猜得不错,谢含章确实看见了他的长相。

还真是似曾相识。

“奴若是认得,又何必多此一问?”谢含章眨眨眼,她与谢元贞都更像谢泓,女大十八变,如今她与谢元贞足有六分相似,月色下一笑春风,“郎君莫要玩笑,夜里宵禁,若是撞上巡防兵,怕是要出乱子。”

“小女郎怕是巴不得撞上巡防兵吧?”那郎君根本不上谢含章的当,看了一眼猛然又转过去,轻嗤一声,“你且放宽心,京西的巡防线路我早都摸清了,撞上半个鬼都算你走运。”

谢含章皱眉,更加笃定心中猜测,她套不出话,索性开门见山,“你们潜入京师,究竟意欲何为?”

“知道越多越不安全,”月隐乌云风渐起,城北大门近在眼前,那郎君脚步慢下来,终于又转身,竖指贴嘴,压住一帘纯白轻纱,“小女郎,别太好奇。”

“就是要奴死,也得给个明明白白的死法不是?”城门口的守门士兵已经看见来人,却依旧直愣愣站着,谢含章一咬牙,扯起嗓子与那郎君理论,“否则奴便是断了脖子也要大声吆喝,死也溅郎君一身血!”

方才他们三个肆无忌惮地在城中行走,此刻更是大摇大摆往城门口来,谢含章心知不妙,说不准他们一早就打通了守门的关系。

他们究竟是谁?究竟是如何买通城门守将的?带自己出城又意欲何为?

谢含章正千头万绪,只听那郎君又道:

“关中女郎倒是烈性!”

他当着面与其他两人评断起谢含章,说着一个斜眼,身边另一个偏矮而粗壮的郎君便扯出布条,一把塞进谢含章嘴巴。

谢含章的嘴被瞬间撑满,她瞪大眼,呜咽的声音不过十步之外,便随风而散了。

“你看,这不就说不了话了?”那郎君拱手,十分不要脸,“多谢小女郎提醒!”

接着他一挥手,三人架着谢含章继续往前走。

出了城北便是沔江渡口,过江可达三州郡,翻过八盘岭便是五部如今执掌的国都塞城,谢含章眼睛瞪得老大,心中慌乱,瞧他们这风风火火的架势,是还要带自己出城门,然后翻山越岭去五部狼窟。

莫大的恐惧冲散谢含章的理智,她在谢府并不习武,论武不敌他们,论文又被堵住嘴巴。她一个小女郎,若是三人存了不轨妄念,也没有一点反抗之力。

须臾,四人来到门口,只见那郎君躬身作揖,“见过大人!”

“今儿这个还挺俊,”守门的两个士兵熟门熟路,其中一个脸上坑坑洼洼,粗粝的手掌抹过谢含章脸颊,叫人作呕,甚至还有点后痛。那士兵却仿佛意犹未尽,将手凑到鼻尖又深深吸一口,开口双眸迷离,“过两天上头又要严查,你们也得知道收敛!”

“这不是想多孝敬您些?”那郎君陪笑,从胸口掏出沉甸甸的钱袋,守门士兵皱眉接过,束口一松,里面泛出银光,又从二人眯起的眼中透出来,接着那郎君又是一拱手,“那咱们便过些时日再来,您多担待。”

“得了,”守门士兵手里握着银钱,说话也不见多好听,只是开城门的动作利索得很,也生怕别人发现,“麻溜儿滚出去!”

谢含章看在眼里,便全明白了。

当初她与兄长偷摸入城,曾听倾脚头提及铎州城中人贩猖獗,彼时大驾南渡,百姓与天子士族都是逃命来的,江左有主却似无主,治安不好也是常情。

而此后谢含章多年幽居谢府,从父兄与兄长平日不说这些,她还道这些年江左初定,穷凶极恶之徒总该收拾干净,不想原是官贩勾结,各自行方便,上头严一阵便躲一阵,诚如野草复生,这怎么可能打得干净?

拽着谢含章的两人手下用力,掐得她痛呼。官差无用,一旦出了城门,她真是叫天不灵叫地不灵。紧接着谢含章眼睛一转,随即想到腰上还系着一枚玉佩,那是谢夫人认她为义女时所赠,她记得彼时谢夫人帮自己系上,曾说有此玉佩在手,铎州城中便无人敢冒犯于她。

想到这里,谢含章在与士兵擦肩而过的瞬间,猛然撞向他们!

“这贱蹄子还敢冲撞官差!”哐当一声,士兵听见动静满以为自个儿的钱袋掉出,慌忙低头去捡,却只捞到一枚玉佩。

士兵将目光重新投到谢含章与三个郎君身上时,为首的郎君与手下默契对视,慢慢将手探到腰后。

“这,这是!”

士兵视线在玉佩与谢含章之间回转,说话的声音也明显哆嗦起来。谢含章眼见他们这是看出玉佩所属,更加激动的呜呜叫起来。

可就在士兵调转枪头质问三人的前一刻,三人抽刀横扫,两名守城士兵半个字也来不及多吐便倒地而亡。

一倒毙命,死不瞑目。

“是谁行凶!”

几乎是尸体落地的用时,忽有喝问自天边传来,谢含章的眼角随收刀的动作,啪嗒沾上两滴血渍,她循声回头,原是角楼士兵看见城门口的异动,当即发出号令,指引最近的巡防兵往北城门来。

“走!”

三人看见来的一批巡防兵就要走,可谢含章眼中含泪,撒泼打滚,拼尽最后一丝气力想要拖住他们。

“看来小女郎是累了,”来的路上那郎君已是装了一路的客气,见状他干脆一个手刀,谢含章应声栽倒怀中,他随即拦腰抱起人,大喝道:“去开船!”

碧波荡漾,夜风微拂,谢含章醒来时,岂知已身处江船,先前用来塞嘴的布条撤了,借着时隐时现的月色,能瞧见明显的一圈红通通。她晃了晃脑袋,见几人正低头交耳,登时缩着身子往船头挪,同时死死盯着为首的郎君。

“怪就怪你先招惹我,”只听那郎君问:“你是哪家的小姐?”

谢含章干瞪眼,不说话。

她与五部人无话可说。

可下一刻她嘴唇翕张,三人摘下幂篱,方才那股似曾相识的感觉随江浪荡漾,此刻又猛地冲上心头。

七年前洛都城东,赫连诚带兵围剿山洞中的五部人,最后一个极难对付,杀了大牛媳妇后便逃之夭夭,彼时谢含章在洞中偷听他们说话,听那首领唤他色目人。

莫日族四方征战,族中人将五部分为三六九等,私下称其他四部为色目人,这正是取莫日族俚语中‘蠢猧’的谐音。

“不说?”谢含章不说话,色目人有嘴却可以自己猜,只见他眼睛一转,“是谢府?”

谢含章双瞳剪水,闻言微动,想极力克制,却也被捕捉到一丝异常——

“我猜对了,”几乎是同一瞬间,色目人接着自己的话又问一句:“当年就是你吧?”

方才遭人劫掠,情急之中,谢含章看他的第一眼已经觉出不对劲,可同样是情急之下,谢含章却没发现,这个色目人也在第一眼就发现了谢含章的不同。

“皇天不负有心人,”色目人朗声笑道:“终于叫我找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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