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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诱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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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李令驰原先的帐中幕僚?”谢远山原先在几次野宴中见过,此人向来低调行事,谢远山不知他究竟有几分真本事,看了一眼父亲,狐疑道:“李府抄家,你原先的主子没了,如今是想再找一个下家?”

谢公绰也负手看向程履道,沉默不语。

“谢公子如何想都无妨,”程履道并不强求,一副爱信不信,“左右在下已将消息送到,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堂堂谢府,岂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谢远山站在门前,屋内烛光一时晃动不止,“你既说了却心事,了的是何事,水师内应又是谁的人?”

“大公子睿智,”眼前杀气盈面,程履道反而轻笑,“想必无需在下直言。”

“你不直说我可不明白,”谢远山往前一步,“你不说,我怎知你不是来挑拨离间的?”

“谢元贞将铎州谢氏拖入万劫不复之地,”程履道张口好似十分惊讶,“大公子竟还愿意同他做兄弟,这份容人之量在下当真佩服!”

“那内应姓甚名谁,”站在一旁始终沉默的谢公绰突然问:“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若是他不开口,程履道倒要忘了这书房之中还有第三人在场。

“回谢府尹,那人名叫顾长骏,原先任军中督战伯长,玉生白至今秘不发丧,此人对外职位不变,实则已成隗琳的左右臂膀。”程履道,“在下为人幕僚,自然有搜集情报的法子,两位大人若是不信大可不听。在下言尽于此,只是水师一旦启程回军,万事便再无可挽回了!”

谢远山听罢又看向父亲,得了允准便立即派人传信。

“看来二位大人对那大司马还念着旧情,罢了,”程履道见他们并没有下一步的打算,不禁感慨:“来日他助那赫连诚入主大内皇城,不知届时大司马是否会同样念旧情,那赫连诚是否又会看在大司马的面上,放铎州谢氏一马?”

“你在李令驰帐中时日并不算久,”有时候指向太明显,反而叫人猜测真实意图,谢公绰目光沉静,不答反问:“你是为李令驰报仇,还是在为别人铺路?”

程履道一哂,“自然是为大人铺路。”

“那就多谢程先生了,”书房门再次打开,谢远山站在门边,却不是要扫他出门,送上门来的消息不要白不要,可若其中有一星半点的错漏,谢远山也必得叫这位程先生好好尝尝他的手腕,“夜深路不好走,干脆在谢府小住几日,也好叫我等略尽地主之谊!”

父子俩用过饭,各自回了院子。星移斗转,亥时刚过,谢云山穿过幽暗的廊子,走到府门前,却被府兵拦了下来——

“入夜宵禁,二公子这是要去哪里?”

“混账!”谢云山拂袖斥责,“本公子去哪里,难道还要跟你一个奴才报备不成!?”

“属下不敢,”守门府兵挨了骂也不退让,反而拱手将二公子逼退两步,“只是方才大公子吩咐过,今夜任何人不得进出谢府,还请二公子莫要为难属下!”

程履道话没挑明,但谢远山早料到自家这个兄弟胳膊肘往外拐,听见事关从弟几字,必定会偷偷溜出去报信儿。

谢云山没法子,他不比谢远山会武,杵在这儿也没什么用,走出几步又回身看了一眼,扫过高高的围墙,这才拂袖回了院子。

夜幕降临,时光流转,两个时辰前的谢府门外,送信的人刚上马往南走,墙根处有道人影忽而闪过,沿着金谷大街一路往东飞奔,两侧的铺子早已打烊,唯有四方亭的匾额两侧还亮着灯笼。

那人进门上楼,大步流星走到其中一间上房,敲了三下门,门应声而开,映出赫连诚的脸。

“主子,程履道没出来,”刘弦言简意赅,“但他们派人出城,现下正往南边去!”

“介……军归降在即——”赫连诚负手转了半圈,骤然擡眸,“速将那信差拦下,告诉顾长骏,即刻归降!”

“是!”

刘弦跨出门槛的瞬间,赫连诚转身又是一句——

“等等!”

夜风刮过,来到城南,此刻城门大开,信差拿着谢远山的令牌一路畅行无阻,转眼将要过铎州界碑的时候,身后渐渐传来同样急促的马蹄声——

信差扬鞭的功夫回身看了一眼,朦胧月色下,只见三人蒙面,看不出样貌。

刘弦策马疾驰,接连大喊三声站住!不知是信差真慌了神,还是刘弦的马跑得更快,片刻之后,果真就叫他们追上了。

为谢远山送信的信差也是个老兵,见状几人继续往前,却在马上刀剑来回,信差一时不察被刘弦夺过密信,刘弦捏着信转身就要回撤,谁料信差格挡之后当即暗器飞来。

“头儿小心!”

刘弦避过直冲脑门来的暗器,却没挡住手臂被划伤,电光火石间信差已策马而来夺回密信,剩下两人追上来要阻拦,隔着距离,信差掠过他们,反身又是十余飞刀飞向刘弦。

他二人皆是刘弦的属下,眼见这一波暗器尤胜方才凶险,下意识就与那信差擦身而过,转而去救刘弦。

错身的功夫不过眨眼,差之毫厘失之千里。那头信差又加一鞭,很快三人就拉开距离。

“头儿没事吧!”

刘弦挺身回马,摇了摇头,两个属

“咱们接着追吗?”

这信差倒是有几分能耐,招招直取人性命,一派不要命的打法,刘弦喘着粗气,“咱们这么一拦,此刻那信差只怕是要将鞭子甩出火来,追不上了!”

两个属下一听更犯愁了,“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刘弦调转方向,“回去挨骂!”

只是转身策马的同时,他顺势摸了下衣襟。

第二日午后,约莫申时,信差与马儿都要跑得吐沫,这才赶到介州水师校场。

介铎两州数百里之隔,天色截然不同,介州一连阴雨数日,半点阳光也不见,那信差险些从马上摔下来,几乎是爬着进了校场——

“隗将军!隗将军!”

军帐中,顾长骏见隗琳将人搀扶进来,连忙上前:

“将军,大公子如何吩咐?”

隗琳看过密信便递与他,仍觉得奇怪,“原来不是说再晚两日——”他戛然而止,随即看了一眼信差,这是谢远山的亲笔密信,在送到隗琳手上之前,便是信差也没瞧过。

于是隗琳眼睛一转,问那信差:“敢问这位弟兄,近来朝中风向如何?”

“朝廷要打平州,大公子受从公子所累,”信差还在大口喘息,脸上冷汗不止,已是去了半条命,“想必得建军功才能脱身!”

……知道了,”谢泓罪己书一事早已传遍江左,如今谢氏两脉在百姓口中落不到半点好处,随便一听,几乎全是污言秽语,隗琳点头,“劳你快些回去告诉大公子,隗琳即刻启程回京!”

“既是即刻归降,咱们行军的速度也不慢,”顾长骏对上隗琳,又扫过喘息不止的信差,“这位弟兄鞍马劳顿累坏了吧,一路疾行可还顺利,既然大军也要回朝,不如歇息片刻,随我等一道回去?”

隗琳这才发觉信差脸色煞白,衣襟还有尘灰。

“方才有队人马要截密信,所幸被属下逃脱,”信差说一句停一气,但他怕大公子责罚不敢多歇,婉拒道:“属下还是即刻回去吧。”

“竟如此凶险,”顾长骏眼睛一转,“既然如此,若是回程路上再遭遇危险,你体力不支,落入敌手可怎么办?”

“顾副将所言有理,”隗琳接过密信要去烧了,闻言也附和道:“我这就去点兵,一柱香之内便可开拔!”

不过一炷香,天大的事不差这点时辰,信差觉得也有道理,终于答应,顾长骏便转身去拿烛台。

密信已被折了两道,火焰顺着一角赫然上爬,霎时照亮眼前一片。燎起的火光中顾长骏又扫过一眼,亮光在喘息声中渐渐消失,最后一点也成了灰烬。

第三日正午,隗琳率兵过铎州城门时百官正在上朝,谢远山闻言大惊失色,跟着百官一道出去,打眼便看见了手托兵符的隗琳。

可眼下谢氏一身腥,谢远山有什么话都不能当着百官的面明说,只能眼睁睁看着六军与水师虎符全权暂交由崔应辰保管。

交接之后,隗琳终于也看见了谢远山,瞧那眼神似乎还挺高兴,谢远山一个没忍住,开口呛道:“隗将军来得可真快!”

“属——”隗琳话锋一转,拱手道:“玉氏叛离京师,如今总算顺利回朝,下官生怕贻误军机,耽搁朝廷大事,所以一路快马加鞭,是快了些。”

谢远山七窍生烟,简直要疯了。

于是隗琳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大公子这神情似乎不大对劲,只是当着朝臣的面他同样有话不能直说,便趁着回殿归位的时候,特地站到谢远山身边,想偷偷问一问。

如今永圣帝已彻彻底底成了傀儡天子,大殿之上,他身处御座如陷天牢,眼下介州水师已顺利回朝,来日端了平州,无论慕容述是死是活,慕容裕都是必死无疑。只是经此一事他已彻底痴傻,说不准群雄逐鹿,下一任帝王觉得他可笑至极,反而要留他一条贱命。

谢远山见隗琳凑过来也正要问,后面尉迟焘却忽然侧耳上前。

“尉迟大人,”谢远山还没瞎,见他光明正大偷听,脸黑得发青,气极反笑,“您这耳盘子倒比寻常人大不少!”

……么,”尉迟焘耳朵吃了唾沫,又痒又跌面,于是悻悻退了回去,“那可多谢散骑侍郎夸赞了!”

众目睽睽,上百对耳朵竖着要听,谢远山一肚子火窝到下朝,等百官陆陆续续出了大殿,他与隗琳走在最后,一边盯着前后官员,一边压着声音低喝:“谁让你回来的!”

隗琳一头雾水,“不是大公子你——”

“那密信白纸黑字写的是按兵不动,”谢远山五官冒火,踩着他的话质问道:“这也能看错!”

自玉氏叛出,谢远山与隗琳暗通密信,其间往来不下百封,他如何能认错?

“大公子冤枉啊!”隗琳浑身血凉,慌作一团,拼命回忆昨日情形,“这信我当着信差与顾副将的面打开,断断不会看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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