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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脱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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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真是命大啊,”左夫人意味深长,她打量着若罗的神色,冷不防问:“你很高兴?”

“俄勒昆是我们的人,”若罗后心莫名一抖,老老实实说:“他还活着我自然高兴。”

“好,”左夫人再次露出笑来,“那我就将他赐给你,做你的贴身护卫。”

“谢夫人。”

若罗一愣,但随即恢复正常。

谢,为什么他们要姓这个。

左夫人摇头,牵着若罗的手往殿外走,她知道惕隐还在殿外等候,“咱们借大梁的手除掉了右夫人的臂膀,就看她接下来要扶植谁。”

她道那尸山血海爬上来的萧家人能有几分能耐,不过也是别人的手下败将,不过也省得脏了她自己的手,接下来只要除了这个受宠多年的右夫人,何愁合罕没有回心转意的那天?

换句话说,合罕如今身体已经大不如前,即便是提前叫世子登基,也是说得过去的。

若罗轻哼,“可咱们应该让右夫人喘息吗?”

“自然不能,”痛快人就喜欢听痛快话,左夫人笑出声来,拍了拍若罗的手背,“你才刚回来,还不了解咱们北靖如今的形势——来日方长,我慢慢讲与你……

说着两人正走到殿门口,惕隐果真还在廊下恭候。

“夫人。”

惕隐躬身。

左夫人不理他。

“请左夫人降罪!”

惕隐直接跪了下来。

“是该降罪,”若罗斜睨他一眼,呛声道:“两千士兵被三百人耍得团团转,听说惕隐大人为了追个女郎脱离大部队,致使军心不稳,行兵在外若都如惕隐大人这般不顾全大局,那咱们也不用同那梁人争高低了!”

……属下的错,”惕隐不敢顶嘴,“属下认罚。”

如今若罗将军不仅官大一级,也更受左夫人的宠爱,惕隐看得明白。

“那依若罗的意思,”左夫人眼睛绕回若罗,又变回殿中那般的慈爱,“该怎么罚才好?”

“罚他教若罗武功,”若罗轻轻扯了扯左夫人,好像在撒娇,“夫人觉得可好?”

胜负欲是所有高手的弱点,若罗要学惕隐的功夫,来日做个真正上阵杀敌的将领!

“若罗高兴,我便高兴。”左夫人眼睛瞥向地上的惕隐,“还不多谢若罗!”

“多谢将军!”

说完两人便要出殿,也不许惕隐跟着,只有娜仁跟在后头伺候。

廊下风动,惕隐站起身,在柱边看着两人渐行渐远。

身后人影晃动,惕隐低眉,知道是自己的下属。

若罗说的难听却在理,两千对阵三百,原本绝对不该是这般战局,可两千将士在他的带领下几乎全军覆没,回上都的路是多少将士拿性命铺出来的,那下属满头污糟汗水,不大服气,虽然自家大人是有错,但也不是她一个呼很能轻易指手画脚的。

“惕隐大人,您真要教她?”

惕隐还在望着逐渐缩成小小一点的背影。

“大人?”

“主子开口,”惕隐张口扑了一嘴风,冷冷的没味道,“身为下属,难道还有拒绝的资格?”

既然没得选,那就不要做无谓的挣扎。

但明白道理是一回事,甘不甘心又是另外一回事。

“当初您陪着左夫人初来乍到,夫人哪次受委屈不是您帮着出头?夫人就这么喜欢一个大梁来的——”“闭嘴!”

惕隐重重的一声,吓得下属扑通跪地,再不敢多嘴。

可他也只是为自家主子打抱不平。

“往后她就是左夫人的贴身女将,与大梁再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惕隐明白下属的心意,可有些话不能说就是不能说,不是一句打抱不平就可以逃过去的,“这话夫人说过一遍,难道还要我说第二遍?”

“属下知罪!属下只是——”

“好了,”惕隐白白奔波一日夜,此刻也是真的累了,远处的圆点消失,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方向,负手往宫外去,“咱们也回去吧。”

宫门下钥之后,俄勒昆跟着若罗上马,“主子要回府?”

他脸色青白,身上的裹帘厚厚一圈,可左夫人要他贴身护卫若罗,他便一刻也不敢耽搁,只要人还在喘气儿,就得寸步不离地跟在若罗身后。

谁让俄勒昆向来认死理,左夫人一声令下,他的命就是若罗抵挡暗箭的盾牌。

“吃撑了,”若罗捏起缰绳,斜睨一眼他这幅鬼样子,“陪我走走。”

既然俄勒昆要强撑,那若罗索性当他没受过伤。

叫他逞强。

若罗心里憋屈,自打俄勒昆清醒之后,若罗便察觉了他的不对劲,原先同袍的肝胆相照再也不见,取而代之的便是如今这副,说话做事都小心翼翼的模样。

再者,虽然若罗暂时接受了左夫人的说法,可她记忆全无,心里实则没有一点安全感。

她想自己查清楚。

听罢俄勒昆垂眸,“主子,塞城晚上宵禁。”

“是么?”这若罗倒是不知道,她眉峰一挑,指指城北,“那干脆出城跑马去吧!”

反正她对这座昔日的大梁京师、如今的北靖皇城没有一点好感,干脆跑出这座令她不安的围城,再寻个机会旁敲侧击。

“主子——”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若罗眼神彻底冷下来,方才她端的是商量,可她是主子,主子的商量从来就不是真的商量,“我记得夫人把你赏赐给我,是来做我的下属,可不是来做我的主子?”

“属下不敢!”俄勒昆就知道这一遭逃不过,在马上拱手,“属下陪您去就是!”

与此同时,延春阁

左夫人坐在梳妆镜前,看着自己又生出来的一根白发,面无表情地拔了下来,丢在地上,“他们出城去了?”

“是,”暗影始终不敢擡头看左夫人,脸几乎贴到地上,“属下们不敢跟太近,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无妨,那便继续跟着,暗中保护,”左夫人仿佛根本不担心,“仔细别叫若罗发现便是。”

暗影心思活络,应声退下。

内殿又剩下主仆两人,娜仁欲言又止,“夫人,您把俄勒昆搁在她身边,万一说了不该说的怎么办?”

“你别瞧俄勒昆这个人有几分本事,他可是个死心眼,事关北靖,事关巴瓦部,他不会说,”左夫人欣赏着镜中的面容,皱纹是她与岁月搏斗的痕迹,每一笔都值得庆祝,“不该说的别说,不该问的别问,这是每个做奴才的本分。”

“也不知道卜师的法子管不管用,”娜仁发愁,也从没见识过人的性命能从星象上瞒天过海,“夫人您说,他们会不会察觉她还没死?”

“所以前几日我才又寻了个卜师试验真假,”左夫人抚摸面容的手一顿,这几日的所有事中,唯有这一件还让她难以放心,“他们若是真察觉,不会带走那具尸体,只要他们将尸体下葬祖坟,便可证明这法子奏效。”

……若罗长得就同咱们不一样,”娜仁始终放心不下,“大梁那头能瞒过去,在咱们北靖也能瞒过去吗?”

“你别忘了,她阿翁便是梁人,只不过当年趁虚而入强迫了我,这才有了她。一个人能忘记过去的一切,本性却不能抹杀,她一定会对她的父亲恨之入骨,一定,会对大梁恨之入骨,”左夫人瞥见墙壁上的画,话锋一转,“而且当年月后的儿子也半点不像五部人,你可曾见有谁怀疑过世子的血统?”

“可当年翟雉大汗对月后如此宠爱,”娜仁不敢再说下去,换了个更顺耳的借口,“右夫人痛失上将军,一定会伺机报复的。”

“所以咱们才得提防着她的狐媚妖术,免得她又在合罕的枕边吹什么妖风,”说到这里,左夫人忽然想起那达慕晚宴,“此前合宫宴饮,我见合罕食案上头一道是五香兰肘,怎的他这些年慢慢变了口味,已经不喜欢开城汤了?”

当年翟雉赤那入主中原意气风发,尤其喜欢一道开城汤,这菜肴唯美意头佳,左夫人向来不屑与右夫人争风吃醋也是这个原因: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开城汤之类才是一代君王该喜欢的东西。

可如今色衰爱弛,翟雉赤那不再喜爱左夫人,也不再喜欢清甜可口的滋味,反倒越来越痴迷于这种靠各种佐料俘获味蕾的食物。

“是啊,人总会变的,尤其是男人,”左夫人为夫君找到最合理的解释,语气甚至有些嘲讽,“这口味一天一个样,还敢说女人善变。”

娜仁听岔了,以为左夫人这是在埋怨,“要不要奴婢去打探,近来合罕喜欢用些什么餐食?”

“自然是要打探,”左夫人笑意淡了些,顺着娜仁的话没有反驳,“最好还能打探些更要紧的出来。”

城北郊外

“我还以为塞城的外头就是大漠呢,”若罗看着黑黢黢的山林,有些失望,“原来还是笔直的官道。”

俄勒昆看了一眼,不敢搭话,他不知道若罗到底是不是心血来潮突然要跑马,但是若罗肯定不会做无用功。

刚来塞城的谢含章也是如此。

“你这伤没事吧?才刚包扎便与我出来吹风,”若罗见身后的一直不吭声,就把头转过去,“小心一阵风把你的小命吹走。”

“属下不打紧,”俄勒昆笑道:“只要这风挨不着主子就好。”

若罗又是驾的一声,“从前不知你还会花言巧语。”

“从前你——”俄勒昆生生止住话头,“那属下闭嘴就是。”

“好!”

若罗又加三鞭,叫俄勒昆吃了一嘴巴的尘灰,这张嘴不好撬,若罗心想,还是得找别的机会,别的人来慢慢查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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